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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醉春》 130-140(第10/18页)
股说不出泛着泥腥味的寒凉潮气,就像刚从地底下走上来。
“把香案撤了,叫人快去厨上开了锁——哎哎回来,先给老爷们看茶呀!茶还温着吗?把吊炉提进来。”x
大半夜的,也没事先递过帖,邵代柔匆匆上外厅去待客,先张罗座次茶点。
跟伯府来人见了面,自然是先长吁短叹互道过节哀。
邵鹏刚从被窝里被揪起来,也在。不过明眼人一看就清楚这邵家小爷是当不得家的,全凭一个出了嫁的姑娘在里外操持,多少唏嘘,纵使身份年纪都悬殊,也愿意给她两分薄面。
伯爷一行人先后落座,开国伯坐在上首,左右看看,不解问道:“亲家夫人是……”
不能怪邵代柔谎话张口就来,她也是没有办法,掖了帕子抹着泪说:“伯爷有所不知,我母亲……唉,听见府上大爷的消息,一时没经住刺激,竟是昏过去了,到今日都未曾醒转来。”
俩家情分倒也没到这份上,伯府几位老爷均是诧异了一下,半信半疑道:“亲家夫人果真是至情至性之人……”
不管怎么样,多少得表示一下关心,于是又问了几句大夫药方之类的事宜不表,嘘寒问暖毕,又好奇多问一句:“怎么不见宝珠姑娘?”
说谎就是没个完的,今日撒了这个谎,明天就要编那个话来圆,邵代柔只好硬着头皮接着往下编:“母亲这一病,宝珠自觉说到底算是因她而起,愧怍不已,在佛祖前立了誓非要侍奉母亲于床前。我和大哥哥都劝了,谁耐她心意已决,既然劝不动,唉,也就罢了。”
说完暗中用力瞪邵鹏一眼,邵鹏睡眼惺忪地点了点头:“是,是,没错。”
倒也说得过去,况且一般也没有叫未成亲的姑娘出来待男客的道理,开国伯家的人不疑有他,也就不多问了。
开国伯远远给站在一旁没开口的媒人递了个眼神,媒人会意,从后头走上前来,先是掉眼泪为大爷哭嚎了一场不说,哭完哀哀戚戚瞥邵代柔一眼,总算把正题摆出来道:“天公不作美,硬是拆得有情人天人永隔……可到底成全过一场夫妻缘分不是?所以到时候还请宝珠姑娘扶棺下去,也算陪大爷走最后一程,不叫大爷走得太过孤单。”
扶棺?要宝珠为大爷披麻戴孝?
邵代柔脸上表情缓缓僵住,疑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是我母亲的意思。”开国伯摆摆手让媒人下去,徐徐道,“既然婚期已经说定下,红绿书纸俱全,宝珠就是伯府的媳妇。亲家尽管放心,纵使大郎不在了,我们全家定然也会将宝珠当作是自己的亲生孩子一般对待。”
邵代柔在一派惊疑不定中盯着他看,把一模一样的问题又问了一遍,这回字字都重音:“伯爷这话……恕我没太……听得太明白,是什么意思啊?”
开国伯清咳一声,府上三爷高哎了一声,索性就直言了:“意思呢就是这么个意思,大哥的酒礼我们早就开始操办,一应已预备得妥妥当当。等到了好日,该娶进门的,我们还是照娶不误。”
邵代柔舌头都僵得捋不利索,咬着舌头粗粗问:“可大爷……”
“到时劳宝珠姑娘请着大哥的牌位,另用一只雄姿勃发的公鸡代行三拜礼就是。”
开国伯府上的主子们大多客套,堂堂开国伯用的也是打商量的口吻,可是说出的话全然不是那么一回事。听得邵代柔脸上猝然发白,骇然连假笑都挤不出来了,天爷,如何说得出口!他们竟要宝珠嫁个死人!
第136章 遗憾
最终邵代柔以要请示父母为由勉强将开国伯府拖了了一拖,伯府呢,倒也不急这一时半刻的,反正在大爷下葬之前能有个结果就成,生时不能结为夫妻,死后总归要同穴的,无非是墓穴和刻碑要不要留妻位的区别,问题不大,便允了让邵代柔几日的捱延。
虽暂且拖得片刻喘息,邵代柔当然明白拖不是彻底的解决之法,每拖上一日,她的烦愁就更多上一层,愁得她说不出话,榻榻椅子都像长了刺,她站了又坐、坐了又站,满屋子里跟没头苍蝇似的团团转。
早前可以拿邵平叔的死作为退亲的理由,那是因为开国伯家大爷身子不好等不起。如今这借口怕是再也起不到作用,反正他家大爷人都归了西,宝珠这孝再是守到日久天长,大爷不等都等得了。
邵鹏坐在屏风底下的椅子里瞧她起起坐坐走走停停,愤懑不平中又带了点幸灾乐祸的意思:“你的好妹子宝珠,只管自己飞了天做凤凰,拍拍屁股,留下一地烂摊子给家里收拾。怎的你不骂宝珠,只骂我?”
他一壁扯着嘴角笑着,前几日被邵代柔重打了一巴掌的左脸还没完全消了肿,看上去可笑至极。
若是在哥哥和妹妹当中选,邵代柔的心就是往宝珠那里偏的,他还管得上谁偏心谁多一些么?邵代柔理直气壮骂他:“好歹宝珠是真飞了天做上了凤凰,你把全家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里里外外折腾一通,最后登高了吗?”
“你——”
邵鹏跟她吵嘴难有赢的时候,登时气得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指着她气得手抖。
邵代柔还没放过他,对他的怨气简直三天三夜都说不完:“你只顾一味说后头宝珠干的事是欺君,你前头让她冒了别人名头难道就不是?没有你开这个头,阖家上下都想性命交代出去都没辙。”
“公府跟我们搅在一条船上,他们位高权重,都是一家人,自然会想法子结局——”邵鹏说着,瞥一眼邵代柔,心下突然不是很确定了,临了抖了下嗓子改的口,“的吧?”
邵鹏眼神飘飘忽忽像过街耗子,邵代柔看了就来气,叉起腰问道:“邵公府是会管你的死活还是会管我的死活?你信不信,要是当中出了什么岔子,头一个被推出去祭天的就是宝珠,第二个拿来顶缸的就是你!你有几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邵鹏狐疑说不能够吧,“大伯亲口答应事成之后就让我们回公府,就是认我们是一家人——”
邵代柔也是没想到,邵鹏竟然时至今日还在做他邵公府小爷的春秋大梦,毫不迟疑往他的痴心妄想上猛力泼上一盆冷水:“哦,那你现在回去了吗?”
“我回——”
邵鹏猛地一噎,憋了半晌,只能垂头丧气败下阵来,再不愿意也得承认,他好像、似乎、隐约……的确是被人做了局还心甘情愿当了棋子。
如今兄妹俩只要碰上面就要吵,下人们早已见怪不怪,丫鬟端着碗挑了帘子进来,半是劝架着往俩人中间杵着,说:“药煎好了。”
于是暂且先休了战,把药喂了要紧。
其实这药一边喂就一边往下流,到底喂进嘴了多少也说不清楚,可是怎么办呢,还是得喂啊,徒劳无功的事做得还少么,只要人不死,就只能闭着眼睛往下做。
秦夫人这个人……邵代柔对她感情不可谓不复杂,秦夫人盘算吞掉了卫勋留给邵代柔的银子是事实,肯放手秋娘的身契也是事实;还有邵代柔的亲事、宝珠的亲事、哥哥邵鹏的亲事,各有各的不圆满,只是……过得不好,像是都能说回当初定就定得不好上来,然而似乎也不能全怪得秦夫人,她这么多年来一个人辛辛苦苦周全这个家也是事实。
兴许这就是家人吧,有多好就有多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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