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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醉春》 120-130(第8/21页)
难道真的是因为嫉妒?
能够惹得两个女人为他争风吃醋,总归是叫男人志得意满的一件事,但这份自满是万万不可表现出x来的,总还是需要收场。
秋娘虽出身卑贱,到底是从良多年,说她软弱可欺,张展是信的,至于像是盗窃宝物这样的大事……他倒是可以认定她不是有这种胆量和魄力的人。
假设秋娘真是清白的,张展也并不认为施十六娘就撒了谎,毕竟她有什么必要构陷秋娘呢?张展又想了一遍施十六娘对他说过的那几番关于姬妾的言论,益发将施十六娘从这件事中彻底摘了出去。
因此其中必然是有什么误会,大概那枚南珠镯子是真的丢了,丢在路上,或是什么旁的地方,因着那日施十六娘只来见了秋娘,误以为是秋娘所拿也是合情合理。
既然这样,还是要趁早向施十六娘澄清才好。她误会秋娘归误会秋娘,可要叫施家人好好看清楚,纵使将来妻妾之间闹了不快,他是千般万般都要偏心向着施十六娘的。
孰轻孰重很容易裁夺,张展不大高兴张员外又擅作主张,在这件事上倒从了他,依言起身道:“父亲所言有理,我这就去安排。”
既然事情没出张家的大门,那就权先当作家事交给员外夫人料理,先罚秋娘个禁足,待到他们父子二人从施家回来再慢慢作打算。
两个男人一并走了,员外夫人意思意思敲打几句,也起身回房,房里剩下三个女人谁也不看谁,愁云一片。
还是秋娘先哭出声来:“你可有看见展官人临走前看我的眼睛?他……他竟不信我……”
她捧着脸痛哭失声,整个身子都在发抖,眼泪不断从指缝里溢出来。
邵代柔难免回忆起张展临走前在门前回过半身看向秋娘的目光,其实不光是信不信的事,他如同在看一朵曾经美艳异常而今已然衰败凋零的花朵,充满了高高在上和立足于千里之外的惋惜,没有一个眼神是落在具体的人身上的,而是像是在欣赏缅怀一段死去的回忆。
莹莹抽泣过一会儿,秋娘哭得脑子里嗡嗡一片响,转头见邵代柔便扑过来抓着,几乎是央求她:“好代柔,你打小就是能干的,你告诉娘,我要怎么做,才能叫展官人重新信我?”
邵代柔站在原地望着秋娘蠕了几下嘴唇,实在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浑身上下尽是一股使不上劲的无奈。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哭男人?!”张家大娘一张脸简直像是听到什么骇人听闻的,啧啧咋舌盯着骂过无数次的狐媚眼和水蛇腰,嘴里利害不饶人,目光里却说不清是怜悯还是嫌弃,连连骂叹道,“哎哟喂,瞧你生得这副妖精相貌,不把男人耍得团团转都是善的,菩萨都想不到,竟是个痴的!”
各人的命里有各人的劫要渡,有人终身都被困在名为“爱”的劫数里,误以为终其一生需要追求、得到的东西是爱,导致看不见生命里其他更为重要的命题。
张家大娘还在絮絮叨叨地低骂,可骂是骂不通的,除非自己能想明白,自己伸手把眼前那块根本不存在的遮眼布扯掉,才能看见这个世界的本貌——
就这件事,除了自己,其余谁也帮不上一点忙。
兴许是邵代柔动作里的犹豫和无奈被秋娘敏感地捕捉到了。秋娘萧索地愣了一下,有些发怯地往后松开了捉住她手腕的手。
手上的力一下卸掉了,空荡荡的,邵代柔是无奈的,但看着秋娘又是心疼,也暗悔自己为人儿女做得不够,不管怎么的,先将秋娘安抚下来:“我试着想想办法。”
她有什么办法可想呢,没有法子也要硬想,因为绝不可能坐视不理。
邵代柔已不想再去深思究竟施十六娘为什么要构陷秋娘了,她越来越发现,一个人做某件事,可能出于某个原因,也可能什么原因也没有;就算有缘由,原因有可能有道理,也有可能是叫人想不明白的;只要这个人认为自己的行为是合理的,那么他就会去做。
所以能留给邵代柔的选择,只不过剩下接受——接受事情已经发生了,接受事态已经发展到了如今这个地步。
她把事情前后捋了一遍,捋得更是灰心,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就是秋娘浑身上下长满了嘴依然没法为自己自证清白,别说秋娘到底拿没拿那枚南珠手镯,就连那镯子究竟丢没丢——除了施十六娘本人,还有谁能说了算?
真的是别无选择了,邵代柔厚着脸皮登了一趟施府的大门。
不用说,吃了好大一个闭门羹,当初邵公府羞辱人还给壶冷茶,施家就连门房跟她说话都毫不客气,扫帚扬起的灰高高落在她的脸上,走也走得灰溜溜的。
接二连三的坏事乱成一锅粥,没有一件事能叫邵代柔感觉到有劲可使,心里没了力,人也没了力,只能先回卫府再作打算。
好几个大小不一的箱笼碍手碍脚,是退亲后杜家送回来的,堆在天井里,宝珠还没找着踪影,秋娘偷窃的污名不知道怎样才能洗清,卫勋的前路更是不知何在,没人有心思去厘清那些东西,就任它们乱七八糟地堆在那里堵着路。
听兰妈妈说杜春山大病了一场,时至今日仍在病中。
因为在陈府小王爷面前没护住邵代柔,杜春山执意说没脸见她。
亲虽然结不成了,原本去探一探病倒是未尝不可的,可惜邵代柔也觉得自己没脸见杜春山,如果没有她,他不会被陈府小王爷当众刁难,他是被她拖下水的。
想想缘分二字真是何其短暂,如果没有发生陈府小王爷这档子事,说不准邵代柔该嫁杜春山也就嫁了。就如同当年若是一切顺遂,李沧没有死,现在邵代柔跟他也许还过着寻常夫妻相互依赖两下怨怼的日子。
即便有了要做夫妻这般极致亲近的缘分,还是要变,变也是变得悄无声息的,都不知道错过的到底是哪一个瞬间,某一次在哪一个岔路口一个不留神,也就至此各自天涯了。
邵代柔跟杜春山还没正式过定,定礼是没有,但两姓议亲,往来走动的小礼总是要有的。秦夫人看不上杜家庙小菩萨小,既不满意这门亲事,自然不会费心张罗,因此邵代柔面前的所有东西都是卫勋代为操办的。
低头看着脚边大大小小的箱笼,她好像忽然懂得卫勋是爱她的,只是他的爱是尤为克制的、自觉的、深思熟虑的,不是她一直以来一心想要的那种世俗的爱,那种你侬我侬到势必要融为一体才畅快的爱,那种飞蛾扑火哪管明日大火烧身的轰烈的爱,所以她才看不见,看不见他隐忍的安排后面深藏着多少没有说出口的爱。
只是如今想起卫勋,就难免想到他未卜的前路,哀愁即刻像涨潮的水一样打过来,她不敢去想那个最坏的可能性,却不得不想,死亡对她而言并不可怕,她不怕死,可卫勋那么好的人,为什么要死,上天不该如此不公。
在这样无边无际且不知何时到来的绝望里,邵代柔意外收到了毛慧娘寄来的信。
信是被毛家下人转送过来的。
“小的是毛家的下人,我们家娘子给好些相好的小娘子们来了信,借着给我们老爷送的公文一并捎过来的,里头有几封是给邵氏奶奶的,写明要送到卫将军府。这不,小的就给奶奶送来了。”
把邵代柔着着实实惊了一下,几副信封压成厚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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