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春: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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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柔硬拉到兰妈妈身上来的。秦夫人心里有数,瞥她一眼,轻描淡写揭了过去:“下人间乱嚼舌的话,哪能当得真的。那些上了年纪的婆子是爱这样,当差当久了,主不主仆不仆的,早都分不清了。所以你才要好好做做规矩,资历深也好浅也罢,别让下人轻易爬你头上去。”

    其实邵代柔本没想探听出什么,因为心知肚明不会有什么会令她宽心的话,但凡秦夫人能顺着话茬随便解释几句,这件事在她这儿都能翻篇。

    可是秦夫人这不以为意的轻巧语气不知道怎么的就激中了邵代柔,她知道不该,仍旧执拗问下去:“所以兰妈妈说的亲事,是曾跟母亲交通过吗?是什么时候谈的?我怎么好似都不晓得。”

    秦夫人眼底稳稳当当地睨着她,抿着两瓣唇把嘴角浅浅勾起来,把话放得悠悠地说:“就前一程子,你不是为秋娘的事写了信,让我给你跑腿当催儿上卫府么?就那一回,你还记不记得?”

    邵代柔当然记得!那时秦夫人态度淡淡的,只说把信递给了门房,后来还给她转交过卫勋的回信,甚至连半句关于给她说亲的事都没有提过。

    她缓缓将腰塌下来,贴在冰凉车壁上,后背因为后怕而激起一背的汗。是当真后怕的,她后半生的命运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竟然就转过了一个大圈,如果当时卫勋没有管她这桩闲事,如果他没有阻止……

    除了后知后觉的惊心,邵代柔还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羞耻,有些前后无关的细枝末节被没来由地串在了一起,她好像想明白了,在她往卫府递信之后没几天,为什么卫勋突然间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她面前,突然间又强硬地要将八竿子打不着的她领回卫府,这其中的一部分的原因,会不会是……卫勋人好,担心他一个不留神没看住,她就被秦夫人许给了什么老爷做了小?

    心底透透凉成一片,因着秋娘脱离了邵家的缘故,邵代柔也不再那样为秋娘处处担惊受怕,有种硬是要把事情当面锣对面鼓交代清楚的无意义倔强:“兰妈妈还跟我提到了一位胡姓的官老爷,说是年纪很大了,兰妈妈含含糊糊没说清楚,我只好来问问母亲,胡老爷又是怎么一回事?”

    秦夫人嘴角和蔼的笑终于慢慢淡下去,面上徐徐呈现出一派无味的索然来:“噢,胡大人啊……那位胡大人是年岁稍长你些,跟那些毛糙糙的愣头青不一样,更晓得心疼人的。”

    “年岁稍长?”

    邵代柔声调略拔了几分,想她整个前半生都从未有跟过秦夫人起争执的时候,到这时忍不住为自家诘问,

    “我究竟是哪一处做得还不够好,才叫母亲觉着我只能配给一个老得快要入土的男人?要真是我做女人当真如此失败,何苦还非要嫁人呢,绞了头发做姑子去都好。”

    说之前是觉得没什么的,她还以为自己并不在意,谁想到说着说着猛地鼻梁酸楚,竟要用力咬牙才能憋住眼泪。

    这个女儿在秦夫人面前向来都是处处谨小慎微的,冷不丁反了一回,秦夫人一时诧异,很快平复下来,耐人寻味地把她逡一眼,笑笑说:“从前给你挑拣的李家大爷,总归是年纪轻轻不假,可后来谁又活过谁了呢?可见寿命这东西,跟天道命数有关,与年纪倒是没多大关联。”

    邵代柔放在腿上的两只手绞在一起搓来捏去,十根手指都掰得发白,“都说‘宁为穷人妻不为富人妾’,我想不明白为什么有人放着正头奶奶不当非要给人做小。”

    “宁为穷人妻?”秦夫人把穷人妻三个字静静品嚼了一遍,突然笑了声,“不往穷人里给你挑人家,难不成你只当我是嫌姑爷出身不好听?家里穷亲戚没完没了,穷人家可是好相与的?个个眼巴巴全都要你手指头缝里抠银子,三天两头的,贴补完这个要贴补那个,没完没了,你一年到头辛辛苦苦操持家里,勒紧裤腰也攒不下两个子儿,那才有你哭的时候。”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干脆一气儿说完了,

    “还有那个外放的,从拜任头一日起就没回过京里,连回京述职都没经过一回,你能有多少盼头盼着他将来能出头?男人常年仕途不得志,难道就不会把郁郁不得志带回家门里?你当你是在陪他过苦日子,他一双眼睛却是偏的,根本看不到你付出,要么成天怀才不遇借酒浇愁,要么往斜里岔的地方找成就感,甚至凭白嫌弃你带累了他官运。”

    邵代柔当然知道秦夫人自是打着她的算盘不假,可秦夫人说的话也不是全然没有道理。她又怨又痛又无可奈何,兀自将脑袋扭向车壁,逞强不想叫她们看见她流下的眼泪。

    车里短暂静了下来,静有时候是可怕的,唯有秦夫人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在逐渐放大。

    秦夫人隔着一段距离陌生地打量着邵代柔,曾经在手指山里翻身都不敢的女儿竟像是变了一个人,想想一切失序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她大发慈悲许了秋姨娘离府,儿子向来是个孬货就不去提了,儿媳妇也是从来都目中无人的,将来幺女再出了阁,还有什么能在她的掌控之下?

    不受控的感觉刺得秦夫人肝火大动,长篇大论冷冷一字一字敲打着邵代柔:

    “还有接下来这话,你住在卫家,本不该由我对你说的。但我是你母亲,我不说,得罪人的话还有谁会来提点你?方才你开口闭口兰妈妈,好,就当她是卫府下人,确实比其他家下人看得长远些,可你又不是卫家的正经主子,你以为她会掏心掏肝为你打量多少?男人老了小了有什么差别?正头奶奶又怎么样?这世道里日子过得凄凉的正头奶奶未必还少了?你嫁过一回,叫人家抢破头的正头奶奶,哪里轮得到咱们家去挑?全天下的夫妻,但凡关上门来日子过得不美满的,多早晚听人讲起男人有过错?千错万错都是女人的错。横竖都是错,我千挑万选为你挑个有底气的人家,有哪一点对x不住你?”

    一席话听得邵代柔连眼泪都忘了搽,她扭回身来,从对面一把抓过宝珠的手,一股脑呛道:“好,就算我是嫁过一回,亲事上是艰难些。那宝珠呢?母亲为宝珠说了开国伯家大爷,那人病恹恹的,就连能不能撑到拜堂正日子都没个定数,怎么配得上宝珠?”

    秦夫人被她不尊不重的语气惊得半晌没回神,再开口时压根压不住火:“男人靠得住个什么?是病得下不来床还是刀枪棍棒都能耍得又有什么要紧?能给女人傍身的底气是男人么?底气是权势、是银子!”

    说到急处抬掌一拍车壁,“砰!”的一声闷响,在逼仄车厢里回荡。

    两个人越吵越大声,宝珠慌得六神无主,左也为难右也为难,哭着两头恳求道:“母亲,姐姐,你们别吵了,别吵了!姐姐,开国伯家大爷我是愿意嫁的,横竖嫁谁都是嫁,只要能帮衬到母亲和姐姐,我什么人都嫁得!”

    听了这话的邵代柔更是头疼欲裂,有种怒其不争的痛,两只眼睛无力瞪着宝珠,喉咙像哽住了,一时连话都说不出来。

    “鹏儿我一向管的不多,扪心问问,我对鹏儿是有愧的。但对你们姐妹俩的亲事,我自问是费尽了心思,不稀图你们记得我一句好,也不曾想到一手养大的闺女竟是个白眼狼,被一个认识没几日的底下人一挑唆,反过头就上我这儿兴师问罪起来了!”

    秦夫人像是说到了极伤心处,拿起帕子蘸着眼角呜咽低泣起来,谁也看不出这两行眼泪里究竟有几分真多少假。

    邵代柔突然在秦夫人掖得一丝不苟的发髻边看见了几缕扎眼的白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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