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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醉春》 70-80(第12/15页)
看,尽是灰心丧气,邵家待她就不说了,左右也早就没了期望,从上缴那十八万两起邵代柔就彻底死了心。
然而卫勋呢?她虽然住进了卫府,虽然察觉到了近来他对她一些甚至可以称之为纵容的宽容,但她并没有旁的奢望,甚至想着,他们如果能就这样叔叔嫂嫂的过一世,也没有什么不好。
原来他是真的想要把她嫁出去。
邵代柔走到院子外头看看,这才发现她和他住处中间那一条长长的路简直长得没有尽头,不禁连往那头走过去的力气都没有了。
邵代柔盘算着找秦夫人把改嫁的事问个清楚,这事没过几天,秦夫人先找上门来,他们一家是从邵公府分出去的,现在既然回了京城,于情于理,都应当去公府上拜谒一番。
第79章 马车
就算不提邵平叔一门与邵公府早年的恩恩怨怨,那等子公府门第,必然不是说登门就好登门的,秦夫人早早往公府递了帖子,得了应允,才带上宝珠来卫府接邵代柔同去。
邵代柔一早就在门外等,门房跑出来好几次劝她:“外头冷,您在门里等,等人来了再通报您。”
邵代柔没有拿主子架子的习惯,笑笑说没事,“我不惧冷,走走就热乎了。”
门房还想再劝,宽巷口忽然传来一声惊喜高亢的“姐姐!”
一辆新崭崭的马车碾着石砖咕噜咕噜轧来,车帘子被卷得高高的,宝珠半个身子都探在外头,边惊喜挥着手边高喊姐姐,刚喊过一声就后背一凉,余光瞥着眼同在车上的秦夫人。
宝珠讪讪收起脸上笑容,慢慢缩回了车里。
邵代柔这时才看见车头上挂了个招摇的邵字。
被卫府下人搀着上了车,正听见秦夫人面色淡淡在教训宝珠:“行走坐卧皆是礼仪,女子形容最要紧就是端方,方才你那种样子,我和你姐姐看了不要紧,以后要是落了婆婆的眼,只会怪你母亲教女无方。”
宝珠缩着个脖子坐在那里,像只丧气的小鹌鹑,憋着声垂头认错:“母亲别生气,我晓得错了,以后再不敢了。”
邵代柔小声唤了声母亲,找了个对角静静坐下,看看秦夫人,看看宝珠,再看看自己,人都还是那些个人,只不过像是浇过水施过肥的植物,干枯蜷缩的叶片都展开了。
看来人还是要过舒心的日子,外头成天喧嚷着什么“苦其心志方能成才”糊弄人,方知没有好生活滋润的时候,人是枯的,强装颜面也好,得过且过也好,自暴自弃也好,人还以为自己能挑选如何面对穷苦的命运,只不过是不约而同的、不同层次的枯。
秦夫人的改变自不必说,有了点炉子烧着玩都一时半会儿燃不尽的银子傍身,通身的气度都跟早先不一样了。就单将衣裳一件拎出来说,从前秦夫人只有外面露出来见人的褙子是年年都要新做的,不仅要做,还要比照着苏杭最时兴的样式来做。至于里头不见人的衣裳,那就是新三年旧三年,内衬能缝的缝能补的补,得过且过又穿过三年。
今日秦夫人一身的靛青锦绣打扮,冬天日头亮得迟,马车里暗,粗粗一打眼望过去只见黑黝黝阴森森的一片,也不妨碍能看出京城官宦人家掌事夫人的雍容来。
最让邵代柔惊喜的还是宝珠。
毕竟是从萝卜丁那么点大起就几乎是邵代柔一人在照顾的孩子,有一阵宝珠还缠着管她叫娘,不应就哭,那时候邵代柔自己也没多大,鼻子底下还挂着鼻涕高高“哎”一声应下这声娘。
俩姐妹就这么乱搭着伴长啊长啊,也不知道怎么的,稀里糊涂就长成了今天这副模样。
是什么时候起呢?宝珠已经是聘聘婷婷的少女模样了,在邵代柔记忆里还是个豆芽菜杆似的小丫头,竟然也长到了再有不到一年就要嫁人的年纪。
往日和现实交叠冲击,想得邵代柔正欷歔,突然看见宝珠挤眉弄眼用口型冲她比划:“姐姐,母亲叫你。”
邵代柔赶紧正襟望向秦夫人。
原来是秦夫人教训完宝珠,把挑剔的目光又调转向她,扫过她空荡的发髻和寡淡的孝服,语气淡淡道:“如今你人借住在卫府,更是要谨言慎行,才不辜负卫小二爷的一番善行。”
话锋一转,又道:“人活在世上,叫人看见的不止行走坐卧,那是骨子里的,外显的衣裳头面更是要张罗起来,李家大爷的孝虽是要守,不去披红挂绿就得了,你就算不为自家,也得为了卫小二爷的体面。”
说话间秦夫人眉头微微皱起,到底是拨了一根钗子分给邵代柔,瞧着跟离开青山县时金大嫂子送的那支肖似,金托的松鼠钗。
邵代柔耷拉着眉眼低头接过来,随便插在头发里。
宝珠见状也忙想从自己头上拔一根什么随上。
邵代柔没给她把头发弄乱的机会,忙把她按了回去:“不用你的。”
说完上下打量打量自己,打扮得确实是素淡了些,她在卫府衣食住行是样样不短,但卫勋是男人,又是军营里摸爬滚打长大的,估摸是想不到姑娘家的衣裳头面这么细的东西。
卫勋没想起来提这一茬,邵代柔当然不会主动开口要,有吃有穿已经很幸福,不必在寒冷的冬夜里费力眯着眼睛用x冻成粗萝卜的手指穿针,甚至过上了夜里醒来可以唤人倒热茶的日子,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唯一让邵代柔感到有些发愁的,是近来她和卫勋的关系似乎疏淡了许多,让她有种喜中含悲的茫茫——
自然了,从前其实也没有多近,只是现在感觉尤其疏远,两个院子中间的路仿佛长得没有尽头,自打她搬进卫府起,她竟然没能跟卫勋再见过一面。
搬来卫府的隔日,邵代柔晨起就踟蹰了好久要不要去向卫勋请安,名义上卫勋尊她一声大嫂,这声大嫂里究竟有几成实打实的分量,邵代柔自己比谁都清楚。
只是还没出门就被兰妈妈拦了下来。兰妈妈那时还没跟她通过气,态度不冷不热说:“您是来做主子的,不是来做下人的。小二爷交代过了,您就安安心心的过日子,咱们卫府没有外头那些规矩。”
一分神思绪又岔得好远,记忆中上了年纪的人像是总这样,兴许是逐渐衰老和注定越来越孤独的惨淡现实令人有种无能为力的痛苦,才会让人频频从现实抽离出来短暂躲进想象的世界里寻求慰藉,邵代柔人还没老,就已经这样回避着老去了,被秦夫人叫回神时她还有点恍惚:“……嗯?夫人叫我?”
秦夫人叫了声她的名字,愠怒既不显在面上也不藏在声音里,只斜斜睇她一眼,问:“方才我说的话,你是听见还是没听见?”
“母亲的教诲我记住了。”邵代柔脑子里倏忽灵光一转,说,“二爷是在官场上做大事的人,我也不好拿钗环头面这些琐碎去烦他。府里倒是有个颇为得脸的妈妈管着家,大家都叫兰妈妈的。我想着,去找兰妈妈说道说道倒是个方儿。可惜我在卫府里住了好几日,在兰妈妈跟前都讨不得好,这就怪事了,我想来想去也不晓得从前究竟是哪里得罪过她……”
她一面说,一面暗暗揣测着秦夫人的面色,“原来这兰妈妈是个热心肠子,平素最好为年轻儿女们说媒拉纤,像是……像是过去给我说过两回人家,如今才对我颇有几句微词。”
话题是被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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