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恨歌: 46、薄如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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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公道罢了。”
    这句话好?似当头一棒,将楼镜打呆了。至于舍了什么,詹三笑没说,楼镜也?忘了问。
    回了自?己住处,夜里?魔怔了,辗转难眠,詹三笑的话一直在脑子里?打转,转到最后,也?就只?剩了那句:我只?求个?公道。
    她心中便想?:生死都经历过了,有什么舍不得的,又有什么好?留恋的,他人如何看?她,又有什么打紧,便是入了飞花盟,如何为人做事,也?全在自?己。
    天将亮时,楼镜眯了会?儿眼,往日遭遇纷至梦来,一忽儿是楼玄之?半跪在她身前,双目无光,脖颈鲜血直淌,一忽儿是在虎鸣山黑牢,贾寓持着棍棒,扭曲的脸,尖锐的逼问声直转入耳朵,一忽儿身子直坠,掉下蛇窟,万蛇噬咬,疼得她魂灵直颤,却偏又醒不来。
    詹三笑的声音在她耳旁,似游丝缠绕,蛊惑着总不离去,只?说:不值当,不值当。
    她睁着眼醒来,脑袋还是疼,在蛇窟下半年不见太阳的脸本就苍白?,如今更无血色,神情阴郁,脸颊上两条泪痕犹未干去。
    心里?有个?念头浮了起来:她要报仇,只?要报仇!
    上午练了半日剑,进了些?清汤寡水,去到詹三笑书?房,要见她。婢女进去通传,出来时说:“主子正?忙,请姑娘在这等等。”
    不说请楼镜进去,也?不叫她回去,楼镜便站在那门口,腰直背正?。
    午时太阳正?盛,那日头晒着,叫楼镜苍白?的脸上也?晒出几分红晕来,她倒也?站得住,不催不问,也?不离开。
    蛇窟里?半年讨生活,将她性子生凿硬刻出两个?字来,嵌进了她的灵魂之?中——忍耐。
    想?这一年多前,少年不经事,有父亲依仗,有师兄师姐宠爱,脾性暴躁激烈,动则刀剑,眼里?揉不得沙子,耳里?听不惯歹话。
    如今也?晓得寄人篱下,有求于人,要忍气吞声;为了报仇,要韬光养晦,甘于蛰伏。
    楼镜等了两个?时辰,太阳西斜,光芒已不似正?午的强盛。詹三笑午睡起来,又看?了会?儿书?,将楼镜晾够了,披了衣裳走出来,詹三笑瞧了她一眼,抬头望着碧蓝的天。
    风吹来,将头顶风铃打得叮当清响。
    詹三笑知?道这人打定主意了,她昨日说了那番话后,便猜到楼镜会?有所反应,只?是不觉得她会?太早定下心来,所以晾她一晾,怕她是心血来潮,一时兴起。
    詹三笑明知?故问,“婢女通禀,你要见我,这倒是稀奇,有道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找我何事?”
    楼镜道:“我愿意入风雨楼,做你手下。”
    “哦?”詹三笑声音惊讶,脸上云淡风轻,“怎么又突然改变了主意?你不厌飞花盟是邪道,是天下大恶么,你不怕日后被世人知?晓,自?己身败名裂,同门师兄弟与你反目成仇么?”
    楼镜已然决定,坚守住自?己的底线,其余一切,她全不在乎,只?是詹三笑问那最后一句话时,她心里?还是颤动了一下,半晌,回道:“明白?我的人,自?会?理解我。”
    楼镜抬头,“但你要替我找沈仲吟。”
    詹三笑淡然道:“不是替你,是帮你,我给你提供便利,让你接触赫连缺,如何在他那里?获得沈仲吟消息,如何寻人,甚至是设计拿人,瞧你自?己本事。”
    楼镜皱眉沉吟一瞬,道:“好?。”
    她便算正?式入了这风雨楼,成了飞花盟万千恶人中的一员。
    与之?前日子相较,也?无甚差别,只?是成了詹三笑贴身护卫,成天跟着她,得知?的消息也?就多了起来。
    她原本对江湖中事知?晓得不多不少,一半是听门中长辈弟子言传,是只?半罐子,只?晓得这飞花盟中有朝圣教,燕子楼,定山派三大势力,并不知?晓这近几年间,悄无声息生长的风雨楼。
    这风雨楼人员不广,也?没有各个?身怀绝技,但不可或缺,是这飞花盟的账房。楼中钱庄,赌庄,酒楼,青楼,这些?三教九流往来,消息流散汇聚的生财地?不少,盐,丝绸,茶叶,瓷器,这些?正?儿八经的生意更多,这风雨楼是飞花盟的商脉,飞花盟中大半开销用度皆是出自?这里?。
    某方面说来,地?位一点也?不比那三大势力底。
    江湖中人没见过这神神秘秘的风雨楼主人,谣传她白?玉做瓦,金砖铺地?,银票多得烧也?烧不尽,其居所逍遥,那是人间极乐之?地?,她便似天上闲散无事的神仙一般快活自?在,又因其经商有道,料事如神,便有个?小神仙的外号。
    楼镜瞧瞧那院子,金砖玉瓦是没有,太粗俗,詹三笑瞧不上,但眼下这宅子里?布置,也?不见得比金砖玉瓦俭省,至于这小神仙是不是自?在逍遥,也?不见得,她就没见詹三笑几次真笑过,大多冷笑谑笑,膈应人,总是愁眉难展,暗自?神伤,也?难怪总是病怏怏。
    楼镜几度忧心这人羸弱的似捏一把就碎的身躯,能不能撑到她找到沈仲吟。
    这日楼镜来见詹三笑,原想?提提见赫连缺的事,那时詹三笑正?在会?客,她便候在一旁。
    那客人是个?商人,一身枣色云纹锦缎对襟长褂,大腹便便,细长眼睛,一眯便只?剩一道缝,与詹三笑交谈时,那谄媚阿谀之?态,叫楼镜心生轻视。
    那人走后,詹三笑问道:“怎么,你对那人有意见。”
    “没有。”
    “下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我知?道你心中想?什么,你瞧不上那人谄媚之?态,是不是。”
    “是又怎么?”
    “你瞧不上他市侩,他笑你不会?做人。你不知?,无人有他的本事,做着正?邪两道的生意,只?怕乾元宗也?与他交易往来咧,那虎鸣山上,指不定有哪只?青花瓷瓶就经过他的手;正?邪两道门派万千,脾性迥异,而这飞花盟里?的人,又有哪个?是好?惹的,你以为他这是奴颜婢膝?不过是逢人说人话,逢鬼说鬼话,有千张面,遇个?人换张脸,所以哪里?都吃得开。”
    楼镜咋舌,“他是刘兆金?”
    武林中人极少关切商人,只?这个?人太出名,腰缠万贯,被称一声财神爷也?不为过,想?不知?道也?难。
    原来飞花盟的生意也?敢做,真是无奸不商。
    詹三笑斜斜地?瞅她一眼,“君若求权,须曲须圆,君若求位,须奸须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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