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春: 140-1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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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还有好多人,他们虽犯过错,也未必就都是大奸大恶之徒,罪不至死。要是走了水,他们被困住,哪还走得脱?就算置犯人于不顾,那狱中还有许多负责看管的官爷呢,总不好因为我累带官爷们的性命……”

    “起了火,你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还要念着其他不相干的人?可见卫勋对你的脾性还真是了解,你二人啊……倒是般配得很。”

    说着,皇后x不知道想到什么,委顿地叹口气,似是有些无奈地笑了笑,破格往下替她分辨两句,

    “犯人自然要救,你当天牢里的犯人都是罪有应得?若真是如此,卫勋现在也不会在里头了。捏一个罪名何其容易,只要没人敢揪细去查,都是一笔笔的糊涂账。等把人都移出来再慢慢清算。”

    “还有——”

    皇后把她望着,嘴角挂着一个得体而极淡的笑,眼里的光渐次冷下去,停顿了下,微微皱起眉,开口仍是温着声问她:“你是不敢,还是不愿?”

    邵代柔被那个稳定的目光看得后背发毛,可皇后一句重话没说,邵代柔甚至都说不清让她惧怕的到底是什么。

    扪心自问,她怕吗?怕。她敢吗?也不敢。可是若用她的性命,能为卫勋搏出一线生机——哪怕只是为他换来存有一线生机的些微可能性,她都会毫不犹豫去冒这个险。

    说实话,直到现在,邵代柔对一切都还是迷迷糊糊的,陈菪的打算,皇后的算盘,卫勋的下一步,每个人在天罗地网当中是什么角色,她一概不知。

    唯一清楚的,就是她被皇后看中,要做一枚棋子,最可怕的是,搅在这样的漩涡里,人心会走歪,偶尔甚至会生出一点庆幸,自己还有能成为一枚棋子的价值,何德何能,竟然为皇后手里的一步棋,能成为对卫勋有一点用的一步棋。

    她的脸在提心吊胆和匪夷所思中白了红红了又白,可她除了鲁莽应下之外没有选择,只能在皇后泰然的注视中重重俯身下去,长拜道:

    “难得殿下信任我,必不敢辜负殿下的栽培。”

    出宫后的一路上邵代柔脑子都昏昏沉沉的,人被马车晃得晕晕乎乎的,脑袋在脖子上沉得不敢动,说要救那些犯人的时候,皇后话里没捎带上半句要捞她,毕竟还有什么比死人的嘴更严实的?

    不过捞不捞应该也没多大区别,火烧天牢,十个脑袋都不够掉的罪过。

    邵代柔从种种猜测里愈发笃定,应该是活不成了。

    以为要唉声叹气连天的,竟然莫名吁一口气,活不成就活不成吧,若是能为卫勋拖延上哪怕一时半刻,那自然是好的,若是卫勋活不了,她也不打算苟活下去,横竖都一样的。

    想清楚了最坏的结果,心里反倒没那么犹豫了,甚至还有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坦然,邵代柔刚从一个扑朔迷离的境地里走出来,迈进卫府的大门,恒如又踏进了另一片剪不断理还乱的世界。

    远远就瞧见兰妈妈焦头烂额在廊下来回踱步,时不时伸长了脖子往小厅里探一眼。

    自打卫勋下狱,卫府门内外就一日复一日的两重天,门外人声鼎沸——来闹事的,门里头可谓清静,门可罗雀。

    因此邵代柔稀奇问道:“有客来?”

    兰妈妈搓着袖子哎了声,迟疑觑她一眼,小声说是张展来了。

    邵代柔整张脸当即就垮了下去,“非亲非故的,怎么能留我娘二人单独相处?”

    兰妈妈为难瞧她一眼,“是秋娘子‘若不是有什么顶要紧的话,都闹到这个地步,他也不会费力气找到这里来。且听听他要说什么罢,有事情我再叫您,隔着窗也能听清。’你说秋娘子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大好说什么……”

    还有什么不懂的,张展那个人,瞧着为人一派正气,其实最善用君子模样遮掩他当真要说的话,不明真相听上去怪唬人的。秋娘耳根子软,被他软磨硬泡几句便应了他。

    原以为读书是为了向好,不曾想像张展这种读黑了心肠的才是多见。邵代柔心下一阵烦闷与恼恨,打量他是为了施家那枚南珠来的,就是不知道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不过无论如何都不能放他再把秋娘忽悠了,当即拍板动身往小厅里去,恼骂道:“什么话非要神神叨叨地说?无非是上不得台面怕人听见,我还偏要听一听他能编出什么花样来。”

    *

    小厅里,两人隔着一方圆桌对过坐着。秋娘脖子上伤疤还没消,微微肿起的地方始终缠着一圈丝带,举手投足间丝带荡起来,配上一张肖似仙子的面容,愈发有点仙气飘飘的意思。

    但她只是像仙子,绝非真仙子,没有人比张展更清楚个中的差别在哪里,她的心不稳,一颗容易被晃动的心是成不了仙的。

    张展知道在她面前该说什么,带着几分心酸的口吻开口问:“你是不是还怨我?”

    秋娘不仅被邵代柔日日耳提面命念叨得耳朵起茧,要是她再对张展好,邵代柔第一个就不依,况且秋娘自己也已对张展心灰意冷,于是把身子朝一边扭过去,只微微把脑袋偏回来一线,轻声说:“你来若是只为说这些,就不必了。”

    其实张展也有点弄不清自己到底希望听到什么样的答案。想要她哀哀戚戚说怨他念他,一个如此貌美的女人为他日夜牵肠挂肚,能够极大满足男人的自尊心,是他富于魅力的佐证。也想要她说不怨他,他要她发自内心认同他的身不由己,承认是她碍了他的路,而不是他待她薄情。

    他本就是无辜的,是这世道,是这官场,将他一个原本一身正气的读书人,逼上了这条双手染血的不归路。

    张展心里愈恨,恨天、恨地、恨这世间的一切,恨施少保,也恨施十六娘,更恨秋娘,恨这一切眼睁睁看着他堕落的见证者。

    心里越是恨意沸腾,面上越是平静,张展无奈地笑了下,说好,反客为主站起来倒了一杯茶水放在她面前,“你不想听,我便不说了,要是为这几句话置上气,我这趟来的目的反倒要辜负了。今日来,是看在你我过去的情分上,特地带一个消息给你。”

    秋娘依旧没回身坐着,“你说吧,我听着。”

    手里的盏没人接,张展有些尴尬地晃了下放在桌上,自己坐回凳上去,不过他很快便调整过来,依旧是那副温文儒雅的模样,好声气地慢悠悠说道:“你可知卫勋卫将军如今的境况?金身案的赃钱还没有追出下落,但百姓的钱财不得不还。我前几日在文苑里听上峰说,圣上预备下令,要彻底查抄卫府。”

    “啊?!”秋娘身子微微一颤,她在卫府已然小住上几日,虽然还没认清有几间屋子,多少对卫宅算有了些情谊,她咬了下牙关,僵着不动。

    “不过我要说的不是这个。”张展盯着那道虽曼妙却柔弱的背影,慢慢把饵抛了出去,“接下来我要说的,跟邵大嫂子有关。”

    果不其然落套,秋娘立刻满面震惶转回身子来,急迫地问他:“代柔?代柔怎么了?”

    曾经被秋娘看作至亲的人相处,张展最知道秋娘的弱点在哪里,他按下心中得意,徐徐道来:“自古抄没,除开要解送和变卖物件之外,家中女眷也要被株连。邵大嫂子这一趟,虽不至于受斩首流放之苦,怕是免不了要充入乐坊走一遭。”

    秋娘早年间被卖为乐户,没人比她更清楚沦落贱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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