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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醉春》 140-147(第14/16页)
为了名正言顺以点香的名义把两个火折子捎带进来,硫磺、硝石、松香,每一样气味都很大,掩盖是掩盖不住的。
可惜这趟只带了两坛子酒进来,说了是祭酒,再多了怕引人生疑。可她进来了才后知后觉想起,牢里阴冷更甚外头,就她这点酒泼撒下去,就是点了火星子恐怕也不大好燃……好在满地都铺着干草,连片的隔栏也全是木头的,要是侥幸能点燃,烧起来应该是很快的吧……
邵代柔愁眉苦脸四处张望,愁着愁着竟然想发笑,她想她这个人真的是一生都莽莽撞撞的,成不了大气候,就连皇后交办火烧大牢这样的大事,她也不说事前想出个周密的计划来。
她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凡人,也想普通人就是这样的吧,以为自己有得选,到头来回头看看,不过是被推着走一步看一步,稀里糊涂的,走运能求得一个误打误撞,不走运也没辙。
不过就这样吧,若是能帮到卫勋,哪怕能换得皇后裁夺间的一瞬迟疑,都是好的。若是皇后嫌她差事办砸了,或是打一开始就没有伸援手的打算,那邵代柔也没有办法,只好奔着与卫勋同年同月同日死的目的去,前后脚死的,黄泉路上总能陪着他走一段吧。
她甚至还有闲情逸致思考,万一到了地下遇到了李沧,该怎么办呢?她是毫不迟疑,就怕让卫勋为难,他那么讲道义的一个人,怕是又要搞他默默退出成全兄嫂的那一套了。
但是这回她可再不可能依他了,做人要被条条框框困住,要是死了还不能把卫勋长长久久绑在身边,那她可不是枉做了一回鬼。
第147章 眷顾
即便是生死在前,最后一面依旧是极为短暂的。
不舍因为短暂而漫长,可惜再多的不舍也无济于事,到了要最后分别的时刻,邵代柔早已泣不成声,不断摇着脑袋哭:“我不能去送,要我亲眼看着你走,叫我将来怎么往下活呢。”
刀最终是落不到卫勋脖子上的,鸩酒也是假的,可邵代柔不会知道,要她直面刀起刀落的大悲,再迎来刀下留人的大喜,不断被回来撕扯的结果并不是好的,还要她承受看他饮下毒酒那一刻的心痛,太残忍,实在没有必要。
他们还有来日方长,她不知道,他是清楚的。卫勋沉寂地看着她满脸的泪,因为没能找到机会告诉她实情而愧疚,因此宽慰的话也只能显得徒劳:“别难过,情况没有那么糟。”
为了宽他的心,邵代柔一边流泪一边笑着点头,她从卫勋身上感觉不到对死亡的恐惧,她能感觉到他的平静,甚至好像还有一些期待,为什么呢?他是觉得终于能够解脱了吗?
她的委屈没有写在脸上,而是写在心里,卫勋心中的担忧愈来愈盛,甚至有点开始慌起来,一再道:“答应我,你不会做任何傻事。”
邵代柔磕巴一下,手指无措地揪住衣摆,不敢与他能轻易窥探的目光对视,两只眼睛闪烁着低下去,“我……”
卫勋心下不详地一纵,正要说话——
“时辰到了!”
牢外虎视眈眈看了许久的人掐断二人最后的时光,胳膊无情一抬,“卫将军,请上路吧。”
卫勋一瞬不瞬盯着邵代柔,困惑和不安被方才她躲闪的目光拉放至最大。
没留给他问话的时机,外头又是迭声催促:“您别耽搁自己走吧,最后一程,咱们动手让您失了体面。”
先礼后兵已算是给全了面子,话音刚落,几个人便立刻进来一拥而上,要押着他往外去了。
卫勋满心疑心回头,紧紧皱起的眉眼十分严肃,看起来简直有些锋利,他嘴上比划着口型,几乎是告诫的模样,说的是:“答应我。”
邵代柔抹着泪不说话,就这一点,她没法答应他——等以后吧,等到死后再相见,她再对他解释,索要他的宽恕。
“还傻愣着看什么?走啊!还想在牢里过下半辈子?”
直到被啐了一句,脚下被搡得两个趔趄,她才回过神来,去看说话的人。
来人是什么身份职务,她是分不清的,一律只管叫官爷准没错,邵代柔苦苦哀求着:“您给通融通融,让我且留一程子。我们二爷这回去了,我想收好他最后用过的这些东西,回头在坟前给他烧下去,他好在下面有东西使,不叫鬼差为难他,要他给孝敬。”
要收什么?拢共就是些碗碟,还有几件衣服,卫家再落败,也不至于连这些东西都要稀图。管营啧一声,拿着一副“你看我信不信”的目光扫着她。
邵代柔只顾举着胳膊嗷嗷哭:“您别瞧就是碗碟,都是以往二爷在家里用惯了的东西,不然我也不会在今天这样的日子里带过来。换了其他的,万一他在底下使得不顺手,托梦来怪我,我哪里有面皮见他……”
她面上哭着,手上去拉管营的衣裳,用了大力气揪扯,拽得布料都坏了形状。
“一边去!别跟老子来这套鬼把戏!”管营心疼新裁的衣裳,往后退一大步,抬嘴就骂。
“我们二爷对我恩重如山,我却连这点小事都没能为他做好,我——我我我——”邵代柔更是嚎啕大哭,撒了手,左右瞪一眼满是脏污的墙壁,作势要撞,“我还不如一头在墙上撞死算了!索性下去陪他!呜呜呜呜……”
她越嚎越大声,管营被她嚎得耳朵生疼,不过这点损失不算什么,更重要的是陈府小王爷的态度。
自然了,小王爷的打算也不必样样告诉他们这些人,揣度上意是做人手下的职责。横竖有一点是很清楚的,尽管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但小王爷不想让她死,否则她早就死八百回了,还等得着现在在这儿咋咋呼呼。
管营把她从头到脚睃一道,一个妇道人家,瘦得跟什么似的,料也干不出什么大事来,反正最叫人摸不准喜怒的小王爷走了,小王爷一走,兵马司的人也跟着撤了,正好廷尉也不在,管营差拨们自然乐得去吃口茶躲个懒。
眼见邵代柔往前走几步还要跟他纠缠,管营不耐烦地摆摆手,说随你,“反正别给我死里头,触我霉头。你要收什么,动作快点,少墨迹!”
说着,背过身召着底下的差拔们一齐,张罗去开局赌几个角子,几个人骂骂咧咧走远了。
邵代柔一直把脸埋在手臂里哭,待到听见有回声的脚步声陆陆续续远了,她收了五分真五分假的眼泪,扒在栏杆里往外探了探眼睛,确定没人再留心这里,喘了口气,说不好心是沉了下去还是提了起来。
她先抬盆,把给卫勋擦洗的水往气窗外头泼了个干干净净,免得稍后被用来扑火,然后转了几圈x,找了个最背风的墙根,把最干燥的干草收成一捆,铺在木头栏杆底下。
从卫家带来的火折子是贵人们才能用上的上等货色,然而即便如此,依旧像她先前所想的那样,地牢里湿潮阴冷,想要大片烧起来并不容易,她不得不忍着被灰烟熏出的眼泪四处点火。
牢里闷,能通风的不过几扇窄小的气窗,火的势头还没来得及蹿高铺大,先就有滚滚浓烟四起,肺管子里呛得像是有火星子在燎,邵代柔被呛得连声咳嗽,捂着嘴往后退去,一个不妨跌了个大跟头,屁股和腰摔得痛,痛得她龇牙咧嘴。
“干什么!你他娘的在干什么?!”
错乱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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