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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醉春》 130-140(第16/18页)
袖半掩了面,哀哀戚戚嗔他一眼,显然还是怪他。
“那我登门,亲自向少保大人请罪!”张展忙道,“一回不得少保原谅,我就二回三回,只要我心至诚,总有一日能感动他老人家。”
“我有一计……”施十六娘冷眼瞧着他急得团团转,佯装娓娓说道,“其实我今日来之前问过了父亲的意思,他并不是不认可你,只是你当初拒得太狠,他碍着颜面上过不去。我想着,反正都到了这一步,不如你就先把咱们的亲事往外说去,一并热热闹闹地张罗起来,让大家瞧清楚,你说要娶我,并不单单只是嘴皮子功夫。到时候我父亲骑虎难下,又见你真是诚心,不肯也可肯了。”
“这……”张展打了个磕巴,因着这个法子有将施少保逼上梁山的嫌疑,又因话是施十六娘提的,他满头冷汗迟疑道,“我是无论如何都求之不得,就怕反倒激得少保大人更是不满……”
“我能当面跟你说此法,自然是跟父亲通过气的,他听完并未说话。既然父亲没明说不好,依我看,他是觉得可行的。你是做官的人,自然是懂他的,在那个高高的位置上久了,不过是要人给他递一个台阶请他下来。”施十六娘一边说着话,一边仔细端量着他的神情,见他双眉微拧心中还是存疑,想了想,干脆往前大推一把,又是哀怨又是娇羞低嗔道,“还是说,其实张学士你对我,并不像我仰慕你的才华那般……倾慕于我。”
这不能算是暗示了,已是一个姑娘明明白白将心事剖白给他看——而且!这个姑娘,还是一位从来就端庄大方的高门贵女。
张展内心剧震,回去后,连着好几日都没睡着,夜里是翻来又覆去思来又想去,来来回回把所有可能的结果都盘算了一遍,实在没有想出闹大对他会有什么损失,他是个男人,说破天去也就是风流笑谈一件,施十六娘一个女儿家都不怕,他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担心的。
唯独需要考量的是施少保的态度,不过这也没什么好说的,他与施十六娘已经私下见了这么多次面,早就于礼不合,更别提施十六娘今日对他说的这番话,同私定终身没有什么不同,就算他把事闹大后施少保依旧犹豫,只要他把这些抖漏出去,高门小姐的规训条条框框的,约束男人的却没有一条,外头人只会指责她不检点。
原本施十六娘就被当众退过一回亲,已经影响了名声,如今再加上一条私相授受,料施少保也别无选择。
想到最后,张展认为施少保是会认下这门亲的,至多只是开开心心认下跟不情不愿认下的区别。
突然烛火跳了几跳,嗤的一声熄了,房里猝然一片漆黑,雨声在黑夜里震得格外响亮。张展摸黑起来,刚下床就一脚踩进湿冷的水,原来是窗破了,大雨狠命从破洞里倒灌进来,淹了一大片。
抬头去找那个破处,想起窗扉的绮纱还是秋娘走之前糊的,竟然还有一个囍字贴在上头,不知道怎么就忘了揭,早就褪了颜色。
只有秋娘会在意他在意得这么细致。
那个当初对秋娘一见倾心的自己浮现在眼前,那时的张展一定想不到有一日他会拿着满腹的算计在计算着自己的亲事。
是,他变了,想起曾经的他,张展心下是闪过那么一刻惋惜和挫败,是京城这个繁华之地改变了他,是官场浮沉改变了他。
他想他不是变了,他是成长了,只有成熟的大人才对窘迫的来源心知肚明,他张展天生是人中龙凤,他日必成大器,只要能借上东风,一切唾手可得。
手贴在窗上停顿一下,毫不迟疑将喜字贴揭下来,几下撕得粉碎。
施十六娘提的法子,他是要冒些风险,俗话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施十六娘已经处处隐忍处处为他考虑了,如果最后真的能当成施家女婿,这一点险,他甘愿冒。
*
为了提审卫勋,皇帝竟破天荒连开了三日大朝,官员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也是苦不堪言,磨得是人仰马翻,卫勋被推到中央任人指点,各个路数的人马都热闹起来,鸣冤叫屈的、落井下石的、左右各打八十大板的,你方唱罢我登场,飞扬的唾沫星子从四面八方砸向卫家后人挺得笔直的脊梁,几百年的忠贞在嘈杂中无声无息化作乌有。
到最后,由陈小王爷挪出来,替皇帝宣布择日再判,谁还想得起最初要给卫勋定罪是因为一起横空出世的金身案来,毕竟择日择的只是日而已,罪已是铁板钉钉的罪,都不必说活罪可不可免的事,死罪怕是都难逃。
就连卫勋自己也沉默着不计较了,若被问话便简短答上几个字,多的辩解开罪的话并不多说,早已看清清不清白不是他能证明的,君要臣死,这便是他最大的罪状。
三日下来,人人皆是疲乏不已,更毋用说卫勋,简直生生在唾沫星子里剐掉了一层皮,尽管在众臣跪请之下免了他受长枷之苦,脖子上沉甸甸的冤屈和无奈何尝不是另一种重枷?
卫家世代戍边御敌忠心耿耿,卫氏祠堂里没能从沙场收回尸骨的累累牌位早已枯朽开裂,卫勋本人亦是年少成名的天之骄子,如今沦落到此等境地,残酷得简直悲壮。
望着他被押送的背影离去,同朝为官,即便有人幸灾乐祸,更多的人难免心生出一些兔死狐悲的哀伤,抛头颅洒热血是为谁做嫁衣,又能换得什么?真心换辜负,恐怕是这世间最终的铁律。
高耸的朱红宫墙夹出蜿蜒曲折的巷道,无穷的转角连着无穷的转角,人陷在其中,很难不走到头晕目眩,几经周转,终于走到夹道出口,从窄巷里钻出来走到开阔地界,眼前被明晃日头晃了晃,定睛了站定再看,蓦的有些敞亮起来。
迎面而来的鹤发老大人竭力压着嗓对卫勋恳切道:“大殿正为西剌使臣设朝贺宴,陛下至少半个时辰内脱不开身,将军有话请务必快讲。”
西剌新王遣来的使团今朝刚刚进京,哪怕皇帝还沉浸在顺当把卫家后人钉死在耻辱柱上的喜悦余韵里无法自拔,也不得不腾出空先去接见外邦使臣。
卫勋拱手谢他,“放心,勋心中有数,必不叫中堂大人为难。”
皇后的叔父拍拍他的肩,千言万语只能化为一声叹息,改了口,唤他亲切些的卫小二爷,“我能帮你的不多,你自家保重。”
卫勋点点头,再一作揖才从他旁边过去,径自从抱厦走进去,长长一路走廊都没x人供奉行走,于是乎没人通传,更没人拦他,东暖阁的门往外虚掩着,研墨润笔的人也没留,踅至屏后,独自埋头执朱笔坐在案后批折的人,是皇后。
书房原本是属于男人家的世界,桌椅一应也是比照着男人的身量打造的,皇后天生个头不算高大,再比较着专为男人家做的书案,显得身形更是娇小几分。
很奇怪的,高矮胖瘦在这一刻像是什么都不碍着一样,无论从哪个方向看过去,皇后坐在书案后都是那么的合适,像是从一开始就该她坐在那儿似的。
她看似被桌椅团团围住,却裁夺着天底下最大的自由。
第140章 合算
卫勋的到来并不叫皇后意外,他脚踝上的镣铐一动就哗啦啦作响,打破了这里悄然的静寂。
皇后搁下笔,从案后抬起头来看他,一时间觉着整间暖阁都蓦然亮了几分,不是太阳那种眨眼的亮,是宝玉般收敛着的亮,卫家后人个头都生得比常人高大,样貌也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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