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春: 12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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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高悬起一颗心好不容易往下落了半拉,嘴上不断催他快些再快些。

    马匹精贵,张家唯一一辆马车是宗州富商以赁的名义上供给张展的,别看张家大大小小好几个主子,进进出出全靠这一辆车。于是管事的假笑几声,推搪道:“假使是我背着奶奶跑,要我跑断这把老骨头都使得。我累是不要紧,马儿可受不住累。”

    邵代柔心急如焚,不跟他闲扯这些是非,就当没听懂他意思,只顾一个劲地催。

    管事的被她烦得不行,暗嗤一声,给车把式一个眼色,只得顺了她的意,车子跑得飞快,不多时便到了张家的地界。

    更深露重,张家跨院里却是灯火通明,走到屋前,门没关,屏风像是被推倒了,也没人管,是以在门外就能瞧见秋娘斜躺在榻上,后背垫着的枕头歪了也没人给扶一把。第一眼就能叫人看见的东西总是扎眼,脖子上缠了几圈绸布,不知道谁给拿的,白不白黄不黄的颜色,秋娘本就肤色雪白,绕在上面宛如一道勒脖的绳索。

    邵代柔脚踩在门槛上愣了一下,脑子里轰的炸了,这种时刻反而不会哭,懵得彻底所以就连什么时候走进屋里都不知道,手脚已然僵得不肖自己,屋子里既有膏药的味也有药汤的味,浓浓的药味从鼻子钻进去,萦绕得心都发苦。

    秋娘原本也没哭的,只是惨白着一张脸枯坐在那里,见着邵代柔反倒流下泪来,泪水顺着滑下脸颊,底下一截纤细的脖子较原来明显肿胀了好几分,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淡淡猪肝色。

    “……娘?”

    邵代柔试探着想问,却不知该怎么说起,喊了一声便讷讷滞住,像是傻了。

    秋娘指着脖子把头摇一摇,扯得嘴角痛了下,意思大概是说不出话来。

    屋子里还有别人,张展自然是在屋子里的,张员外并夫人也在,张家大娘抱着胳膊靠在门上,四个人站的站坐的坐,看天的看天看地的看地,正是困倦的时辰,面上各自有各自的不耐烦。

    邵代柔扶着墙跨进门里,几个人都扭头过来看她,她问道:“怎么回事?”

    发生了这样的事,再见到她,三个人不免都多多少少流露出一抹尴尬,既想回避眼神以免要面对邵代柔的追责,还有尴尬都压不住的迁怒怪罪,总之是精彩纷呈极了。

    你看我我看你,干僵着也不是个事,员外夫人只好清咳一声走上前来,压着嗓音道:“请大夫来瞧过了,除了嗓子要将养上个十天半日,其余没有大碍。你夜半里赶来也不容易,要不先坐下吃口热茶先缓缓——”

    邵代柔走到榻边坐下,抓起秋娘垂在外头的手,像是握住了一个冰坨。听秋娘艰难比划着口型叫了她的名字,邵代柔全然失去了寒暄的耐心,还顾得什么礼数不礼数,直接驳了员外夫人的话:“我娘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员外夫人被噎了一句,倒也不好还嘴,毕竟好端端的人在他们张家闹得要死要活,邵代柔于情于理合该有这样的反应。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呢?还要从张展父子匆匆忙忙上施少保府说起。

    原本呢,张展是不至于在施府吃上闭门羹的,谁让他早前不懂事,一口回绝亲事,当着面掉了施少保脸子,把人得罪狠了。

    施少保本人是肯定没得见上的。万般无奈之下,张展找来先前为他传信的施家小丫鬟,塞了不少小玩意儿,哄着小丫鬟来来去去从中传了好几回话,才终于将施十六娘请了出来得见一面。

    起先张展还是在是与非的问题上徘徊,说的是:“秋娘虽出身微寒,脾性并不坏,想来不大可能做出那样不知好歹的事来。会不会是来往张家时不慎把东西掉在了半路上?可曾派人找过没有?”

    施十六娘避而不答他的问题,只抬袖半掩面做吃惊状反问他道:“难道张学士是疑心我在撒谎?”

    “我当然没有这个意思!”张展赶忙摆手急急否认道。

    施十六娘把眼睛移开,转了几转,兜着话说:“那南珠子,要是秋娘子实在欢喜,哪怕从前是御赐又何妨呢,到底是你放在心上的人,我咬咬牙,大不了冒些风险,送也便送她了,横竖我送到她手里的珍宝不少,也不缺这一件。东西就罢了,怕只怕……”

    斜斜的余光看看他,胳膊轻抬,长长的袖一扫,在张展眼前荡出眼花缭乱的波纹。

    “起初我是为自己好心不得报而伤怀,可转念又一想,秋娘子会这么做,也不是全然没有缘由。我多伤脑筋呢,你我这尚且还八字没有一撇呢,我就不得秋娘子喜欢,等今后……”

    她嘴里含糊着,不清不楚应对过去,只说,

    “要是今后一个门子里同处,因为秋娘子一颗心还牢牢系在你身上,我只怕自己还有数不尽的难题要应对。张学士,你可懂我所虑?”

    施十六娘的笑跟秋娘是决然不同的,怨与笑都像是带着施舍的意味,但张展也回绝不了那一双明媚的眼睛。

    他恨不得立刻拍胸脯起誓,好歹是忍住了,也不多说编排秋娘的话,只端着君子风度谨慎道:“某绝不糟蹋施娘子一番情谊。”

    施十六娘掩嘴笑了笑,望着他没有说话。张展当她是羞。

    施十六娘说的这些话底下到底隐含了怎样的言外意,回去的路上,张展琢磨了一路,拿出钻研文章的劲头来推理研判,总算捋出了点头绪。

    翻过了年节就进了春,江水是一日暖过一日,张展待秋娘的态度却是一日更比一日冷,毕竟孰轻孰重太好分辨,现成上青天的路不走,冷板凳坐一辈子谁都不甘。

    张展把秋娘叫来,在花厅里,两个人当中隔着一扇大圆桌,像隔着整片山川湖海似的,郑重其事叫她把东西交出来。

    他说得是那样的笃定,甚至没有问过她冤不冤。他的声音笑貌明明都同过去无异,秋娘却觉得站在她面前的像是另一个全然陌生的人。

    “我没有!”秋娘慌张打翻了小案上的细瓶,瓷片和着水洒了一地,折下的枝条原是相思豆,这下怕是活不成了。

    秋娘蹲下去捡,嘶一声划了手,放进嘴里抿住,仍旧边捡边努力地辩白:“我压根不为了图她的东西!”

    “既然你不图那些东西,又为什么要收下?”张展语气平直,嘴角极淡地勾起笑了下,问话问得如同他坐得那般稳稳当当,“施娘子送来吃的用的,你吃了没有?又用过没有x?”

    秋娘手一顿,顾不上捡了,更是着急站起来为自己分辨冤屈:“我说我不要了,我说过的!是施娘子她非要塞给我,我不拿她不高兴的。我说我不用——”

    其实她是隐隐约约觉得这里头有哪里不对的,但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好像答了这个问题,就证明了她的的确确是贪图那些宝贝的,浑身的冤像是再也洗不掉了。

    施十六娘赏来的物件大多都摆着没动不假,但那些精美的点心,她是咬过几样的,还有胭脂水粉之类的小玩意儿,她用也确实用了一些,此刻为自己叫屈都不占理,只能被问得哑口无言。

    她手足无措地站着,张展看她的眼神中遍布着恰到好处的失望和怜悯,半晌长长叹一口气,摆摆手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回去好好想想后果。”

    俩人不欢而散,确切地说,是张展先行拔座离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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