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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醉春》 110-120(第14/17页)
日里见了鬼。
兴许是她没太管好自己的眼睛鼻子嘴,也不晓得是做出了什么神情,让陈菪笑得前仰后合,笑得半条命都罢了,才敲敲车壁叫车把式停了车。
“这男女之事,端的是要情投意合。我不急这一两日,你慢慢想,总之结果没有不同。”
说完,竟是把邵代柔丢在车里,自己打马扬长而去。
邵代柔目瞪口呆,不妨碍她尝试了一回跳车,一揭开车帘额头就顶上一柄长枪枪头,冷汗哗哗直往下淌,立刻撤了回去,老老实实一路坐进了陈王府。
住的偏院没什么好说的,再是瑰丽堂皇,也不过四四方方的房檐框住四四方方的天。
倒是陈王府里的下人给邵代柔留下了印象,但凡她见过的,无论男女,个个都年轻貌美如惊鸿仙子,看得她咋舌。
最初她只当是陈菪花心,后来听下人们讲起,说小王爷姬妾并不多,之所以府里遍是搜罗来的美男美人,只为赏心悦目。
“就图摆着好看?怕是银子多闲出屁来……”
邵代柔只在嗓子眼里咕哝了一句,自然是不敢当真出声。
还好没念叨出声,一回身,吓得差点惊掉手里的包袱。
陈菪吊儿郎当倚在门上,满脸带着看小动物闹腾的笑,这个人走路怎么悄无声息的,还天天穿各种各样的红衣服,当真跟鬼一样,鬼才知道他站那儿看了多久。
邵代柔是真的被吓到,但她勉力克制住不一惊一乍,这几日她已经有那么一点点摸到这位王爷的心思了,万事只为好玩的主儿,表现太弱小,只会让他更加得趣。
白眼只敢翻在心底,邵代柔把包袱揿紧了,退在门边,把脑袋垂下去避免对视,一声不吭。
陈菪扫了眼她手里为随时逃跑准备的包袱,十分嫌弃地啧了一声,一副连教训都懒得教训她的样子,不紧不慢道:“今日得空,特地绕路去府上拜访了一下令尊。”
说话间他扬手一招,底下丫鬟们便端金盆巾子来侍奉净手净面。
“令——”人来人往打了个岔,邵代柔第一刻竟没反应过来,还跟着迷惑地念了一个字,随即脸瞬间变得苍白。
偏陈菪光手上撩水,若无其事抬眼瞟她一眼,“大概是我去的时候不巧,令尊瞧着面色不佳啊。”
水往她身上一弹,邵代柔惊恐地看着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本来呢,我是想把他老人家‘请’出来叙一叙的,可惜外头实在日头太大,晒着令尊了怕是不妥。为了你嘛,本王纡尊下一下冰窖也不是不可。不过本王高低说你一句,是如何做人儿女的?连个熏笼都不舍得点,令尊年纪也不小了,日日天寒地冻的恐怕日后浸了关节——”
说得邵代柔益发发急,忙争着打断他:“小王爷有话不妨直说!”
陈菪突然静了,静静看着她:“搞半天这事还真是你办的。”
合着他压根没跟秦夫人对上口供!
究竟是怎么瞒过邵宅下人去了地窖,邵代柔百思不得其解,但她也不想问,扭过身去没开腔。藏邵平叔的事的确有她一份,让她否认,她是问心有愧怕从此半夜睡不着觉。
“为什么做这种事?”陈菪分明清清楚楚,还故意噢了一声,“我知道了,令尊要是不治,怕是令妹再寻不到像伯府这样的好亲事了。”
这桩事于邵代柔是心中无限忏悔的一根刺,她不知觉低垂下头,紧咬牙关一言不发。
陈菪不喜欢她这幅模样,再好玩的东西,失了活力都不好玩了。
“光我说,你不说,我实在无聊。”陈菪叹口气,往椅子上一瘫,极为难的样子,“这样吧,只要你跟我说一句实话,我便拿一个跟卫家小二爷有关的消息与你交换,这买卖如何?”
“真的?!”邵代柔瞬间抬头,眼睛亮得耀眼。
气得陈菪当即吹胡子瞪眼,一跃起身把她往金盆前一抓:“你好好瞧瞧自己!一听卫勋就这副嘴脸!”
邵代柔频频瞄他,怕他说话不算话,心里盘算半天,然而他不算话,她又能拿他怎么样?好歹是一次机会。
她左右看着满屋的下人,踟蹰拿不定主意。陈菪冷嗤一声:“就你多余谨慎,怕什么?你说便是,在我府上,嘴不严的早成了死人。”
邵代柔一早便发觉他们这些王公贵族是不拿底下人当人看的,看下人就跟看桌椅板凳没什么区别,毕竟谁说话还避着家里的桌椅板凳呢?
横竖她现在与人为囚,说不定是人生中最后几句实话,说了便说了罢:“倘若万事顺顺当当,能体体面面把人送走,当然是最好。如果老天作弄,必须要在生人和活人之间选一个,我怎么选?人死不能复生,只叫生的人好好活下去。”
陈菪冷笑道:“好一个姐妹情深,竟然能叫人无视孝道,也不知道你老子在地下听了你这番不孝不敬的话能不能气活过来。”
陈菪以为她在说宝珠,其实那时她是为金大嫂子谋划,甚至,忍痛放弃了为宝珠计较。尽管宝珠不会计较,邵代柔心里对宝珠是深深有愧的,
“没看出来啊,瞧着你外表柔柔弱弱一女子,对自己生身父亲都如此手段狠辣。”陈菪朝着她重重一点头,眼中满是欣赏之意,“不愧是我看中的人,做毒妇也要做得坦荡。”
到底是褒是贬邵代柔不在乎,她心里只惦记着他方才一句换一句的承诺,捏着手心上前半步,硬是挤出个勉强的笑来,好着语气轻声问:“对了,小王爷方才说,我们二爷——”
一开口就把陈菪惹上了火,笑了声,反问道:“什么叫你们二爷?你是人姓卫还是身在卫府?”
陈菪这人,跟旁人不太一样,怒了是要笑的,说话更是慢慢悠悠似闲聊,手倒是徐徐攀在她脖子上,似拢非握。
邵代柔手指掐进掌心肉里,半身冷汗,既是为脖颈上似是而非的掐弄,也为他刚才说的事,既然话里说得有板有眼,恐怕是当真亲眼见着了邵平叔尸身的。
琢磨半天琢磨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不如直接问,看看他到底想要的是什么,谈不上做打算,至少死得能明白些。
“小王爷提起我父亲,究竟是想说什么?”
下人提了熏香来给熏衣裳,陈菪嫌慢,一抬手把挑杆夺过来,“今日我请过令尊的意思,说要娶你,他同意了。”
“我父亲?同意?”邵代柔两眼一睁,简直莫名其妙。
“我问了,真问了,他没拒绝,我就当他是同意了。”说着,陈菪笑着将她拉近,垂眸看她,指腹从她脸上轻慢挑过,双目中倒是如水痴情,“你当真得我喜爱,此话对天对地我都敢讲,绝对不假。”
只是浓厚的情谊底下泛着幽冷的光,看不清水究竟有多深。
曾经,卫勋看她,也放任过那么一两个恍神迷离的瞬间。
以卫勋为凭,邵代柔才知道真正爱人的目光是什么样的,哪怕是像卫勋那样容貌凶相的悍夫,也叫人想整个人融进那片温暖的泉水里,被漫漫爱意包裹。
于是更不可能相信陈菪所说,如此身份样貌的人,什么女人没见过,怎么可能突然就对她痴心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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