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春: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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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嫂。”

    卫勋打破了沉默。

    “嗯?”

    邵代柔悠悠将目光调上去,全然不设防的,撞上的是一双冷静沉着得过分的眼眸。

    不知怎么的,她原本欢欣跳动着的心极为缓慢地在那双眼睛里沉降了下去。

    “你叫我啊?什么事情啊?”

    笑没了,嗓子发干,她的语调不知觉也变得勉强起来。

    他垂下眼睛去停顿了下,似乎在斟酌怎么开口,过了一会儿才说:“那天晚上的事,是我不——”

    “如果你是要道歉,就不要说了!”邵代柔顷刻心慌慌抢白道,怕语气太重,急忙压着声嘟囔,“我原本就没怪你,所以谈不上错不错的,别说这个了。”

    车里又缄默下去,不约而同的。

    沉默在卫勋心中灌满了空寂的风,忽然想起记忆中再熟悉不过永不停歇的风沙,想到见惯到麻木的无数生与死、错与对,他能清楚听见心脏在胸膛里击出了马上就要破裂的鼓声,然而澎湃到了极致的情绪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超然起来,被他所珍视的一切终究都会离他而去,人的一生中会发生的一切:使命、缘分,甚至性命,都终将是过眼云烟,化为时间长河里一粒无人在意的沙。

    只要人想,大可以沉默到天荒地老,但再捱延下去也不是办法,只是把凌迟前的时间拖长罢了。卫勋抬起眼看她:“我酒后失德不假,不管你是否怪罪,那天晚上都是我的错,唐突了你。你要我怎么赔偿,我都认。”

    邵代柔不知什么时候微红了眼眶,慌张了只能一动不动,像一只在箭尖前惊慌无措的鹿。

    卫勋等了一会儿,见她不打算搭腔,便继续把话说下去:“我没有你想得那么好,面对很多事,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承认自己的无能。我只能在局面勉强还能由我控制的时候,尽量为你打算一个好的将来。大嫂,你还年轻,还有大把的日子能去经营,你是个有本事的人,我知道你能过得很好,也能忘了我。”

    邵代柔脑袋懵懵的,白茫茫一片,一直懵到寺门口,搭着卫勋的手下了车,才回光返照似的想起来问他:“照你的意思,我们……”

    其实问了个开头就晓得不必再问下去了,因为她看到了卫勋注视着她的目光,里面尽管有挣扎,但更多是是在哀悼,像在看着什么已然逝去的东西。

    “不可能了。”

    他的声音放的很轻很缓,却有一种温柔的决绝在里面。卫勋话音将落,也有什么一同碎在了邵代柔心里。

    兰妈妈捉着裙一路奔过来,兴奋嚷道:“小二爷,杜官人早就到了!人正在……”

    跑近了察觉到气氛不对劲,声音逐渐低下去。

    “杜官人?”

    邵代柔一颗本就凉得彻底的心此时终于完全沉了下去,扭头回去看卫勋,眼睛空洞洞像是在风里被风干过,干涸的眼眶却莫名有眼泪掉下来。

    她是才知道,原来,像卫勋那么周到的一个人,竟也会流露出不知道说什么话才好的为难神情。

    半晌,似是打算调和尴尬,抑或是打算让这尴尬持续到底,他还是开了口,说的还是杜春山:“兰妈妈打听过,他家中人口简单,房里没有其他姬妾……”

    往后卫勋还说了什么,邵代柔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她呆愣愣地盯着他一张一合的嘴唇,像是在分辨他是否真实存在。

    正因为她清楚卫勋是一个多么周全的人,今天没跟她商量就把杜春山带来面前,恐怕他就是刻意这么做的,奔的就是要她彻底心灰的目的。

    “小二爷,奶奶。”兰妈妈着急地左右看看,左不是右也不是,只好极小声地提醒道,“杜官人来了!”

    身后脚步声渐近,邵代柔低下头迅速手背抹了泪,哪里还想得起会不会花了妆。

    来人披着厚厚的冬衣,比画像上瞧上去要再瘦弱些,稍显得有几分女相,不过很是面善,眉眼间淡淡的都是柔和的软意,端看相貌气度,倒也还算得上是位翩翩君子。

    无意识拿卫勋的五官去跟杜春山比,深邃的眼睛、英挺的鼻子,连眉毛都是硬的,到底是位将军——不愧是位将军,了不起,真是了不起,心肠估摸着也是铁打的,拿得起放得下的。

    邵代柔看得眼泪直掉,但是仍在笑着,也只能笑。

    杜春山走过来,拱手作揖:“久仰卫将军盛名,今日有幸得此良机见将军真容,深感将军风姿!”

    卫勋看着他,想到此行的目的,心上尘埃难免积过薄薄一层雪,冷淡即便不出自本意都很难抑制,只稍颔首道:“杜典史过誉。”

    其实卫勋同杜春山也是第一次见,这几日卫勋只在众人的口中见识过他,几乎问遍了杜春山的所有上峰和同僚,大抵都是夸好的,都说是个善良好说话的老好人。

    那厢两个男人你一句我一句寒暄起来,邵代柔只听见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微弱地跳动着,杜春山转过来朝她作揖问候,她花了些力气才冲他牵强地笑一笑。

    庆幸后来卫勋没将她彻底撇下,始终跟着,邵代柔身后是兰妈妈和两个丫鬟,加上杜春山和杜家带来的一个小厮,前前后后一堆人,一对要相看的男女并没得当真说上几句话。

    杜春山像是在上香时对她说了几句什么的,邵代柔当下精神恍惚没太听清,反正笑就完了,笑是准是没错的。

    烧香呛了一鼻子灰烟,求得个不上不下的中签,懒得去求解,听一班和尚唱了半天听不懂的经文,从大殿出来时天色昏暗欲沉。

    夜里行山路不安全,卫勋自然是不在意这些的,但同行有个邵代柔,他不能不考虑,况且是十五的大日子,要在寺里住上一宿。

    屋子刚分派好,就有小师傅来敲门问什么时候开饭,有专门的师傅送进房里来。

    这样特别的待遇自然不是给一般的敬香百姓的,平常百姓要自家去饭堂里吃,尽是些炖得烂糟糟的白菜豆腐烧的稀饭,没几个油星子,好在不要钱。

    并不是卫勋提的要求,寺庙瞧着是远在深山远离尘世,看人下菜碟的功夫不比尘世中的人差,专为接待官老爷及其家眷预备了斋宴,越素的斋菜越是要做出肉花样,勾得人腹中馋虫大动,饭都能多吃两碗——自然,不白吃,香火钱也要多捐两贯。

    什么素鱼什么素鸭的,邵代柔一概没留神去听,全由得卫勋去跟张罗,她就只管自己倚着窗发怔。

    山中钟声兴许真有什么涤荡心灵的作用,听得邵代柔脑中一片空白,从窗口呆滞望下去,山间的路是裂在她心中的狭深缝隙。

    打发了小师傅,从外被小师傅顺手关紧的房门被卫勋重新打开虚虚掩上,他从门口回身,并不像往常一样走进来,脚步就停在门口,不近不远静默望着她,似有些迟疑,像是有话要说,也像是无话可说。

    其实过去共处的时候也常常是两个人都不讲话,邵代柔怎么从没觉得空气这么沉闷,原来相对无言竟是这样折磨人的,简直叫人连气都接续不上来。

    心里当真是万般滋味欠奉,她仍旧努力挤了个笑挂在脸上,却掩不住阴阳怪气:“杜官人也像我们似的住一晚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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