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春: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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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惭愧占据,不忍看她失望并哀求的眼神,硬生生把视线别到她脚边的地砖上,生硬地回答:“明早我再负荆向大嫂请罪。”

    终于,邵代柔眼中最后一点摇曳过的羸弱光芒都凉了下去,笑仍是勉力笑着的,让冷嘲热讽都恨不起来,听着只是委屈:“二爷说的是哪里的话呢,我吃着二爷的、穿着二爷的、住着二爷的,不给二爷磕头都是我的福气。二爷说什么请罪,简直折煞我了。”

    卫勋自然知道她说的是气话,也自然知道眼下他的所作所为究竟有多伤人,他想他理当道歉,可是现在她全身上下都是不敢多目视一眼的禁地。

    那种避之不及的眼神立刻让邵代柔误会,她连苦笑都觉得对自己残忍,主动伸过手从兰妈妈手中接过氅衣说:“妈妈,走吧。”明月藏在飘扬的大雪里,照得人孤寂的白,带着似落败后的无限心酸,脚下匆匆得沉重。

    她转身过去,卫勋才敢抬目直视她。他迟疑的一瞬太过明显,不过迟疑后仍是脱口叫住她:

    “大嫂。”

    他让她走她就走,他叫她留她便留?邵代柔不想顺他的意,两只脚却不由自主慢了下来,就如同她不是故意想要刻薄,话里外却憋不住夹枪带棒,微微偏回一线视线,“二爷还有什么吩咐要示下?”

    卫勋其实没有想好要说什么,只是不忍看到她的绝望背影,然而这一声叫出了口,这一声既然把她叫住,反倒有决然迫使他下了某种决心。

    不论他本意想不想,虽然他们也的确还没来得及发生什么,事情既然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他不可能真正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刚才邵代柔说的那些关于名分之类的胡话,卫勋是断然不可能同意的。

    她是说得轻巧,把他当作什么人了?又把她自己看作是什么人?他是个男人,点头何其容易,无论怎么样对他都没有妨碍。

    但他不能不替邵代柔打算。

    太多决定要他决定,太多事情要他谋划,什么名分?不可能委屈她,自然是——也只能是明媒正娶。

    可是怎么娶?他们如今这样的身份、这样的过去,她该如何在世俗的眼光里生活?还x有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会在何处的将来,要怎么才能给她安稳的一生?她会不会被用作对付他的工具,倘若那些手段用到她身上,她能不能承受得住?她又凭什么要承受那些?

    女人生在这世上本就不易,每一步都是事关女人一生一世的大事,哪能是简简单单一句话就盘算得清楚的。

    有千万种念头剧烈盘踞在卫勋心间,醉酒的症状后知后觉蔓延上来,吹了冷风更是头痛欲裂,

    “你容我一夜,让我打算清楚。等明日——”

    邵代柔整张面倏地转过来,眼中业已残喘的光在寒风中颤了颤,重新燃起微弱的希望。

    对上那脆弱摇摆的目光,卫勋深深吸一口气:“明日醒来,我一定给你一个清楚明白的交代。”

    第93章 画卷

    平平无奇的一个雪夜,是多少人的不眠夜。

    邵代柔在榻上倚着窗上发怔,新年新糊的红纱,再是亮眼的新红,在夜里也如同墨一般黑。她从弯月朦胧一直坐到天光乍现,望一望渐次熹微的光,无数次想打发人去问问卫勋醒转了没,又无数次硬把心思掐了下来。

    因为心知肚明答复恐怕不会是她想听的那一种。回想起往日种种若有似无的甜蜜,心里多少有些埋怨自己,如果昨夜不是情难自控色迷心窍,怎么非要把话说开,将关系推进了这再也回不了头的局面里。

    她不敢问。

    她想等他一个答复,也怕他真的给出一个答复。她这一生,从来都没有给过她如愿以偿的信心。

    同样睁着眼睛吃惊到天明的还有兰妈妈,思前想后犹豫了几个时辰,还是拿着一幅画像敲开卫勋的房门,在桌案上卷开,觑着他的面色慢慢说着:“这位是杜官人,本名杜春山,家住孙家巷,离府里不远,奶奶要是嫁过去了,往后常来常往也不难。再说这杜官人,比咱们奶奶不多不少长上五岁,我一听,这不是巧了么!年岁上再没有更合适的啦!”

    卫勋偏着脸,像是在看,又像是没有,淡淡地问:“身上担的是什么职务?”

    兰妈妈噢了一声,含糊两声:“是下面的属官,典文仪出纳的。”

    说完怕他嫌官职低,赶忙又追了几句:“尽管谈不上大富大贵,养家糊口定然是足足的。”

    在这一点上,其实卫勋跟兰妈妈的意思一致,官职不高,反倒不必担心被迫纠缠进波谲云诡的官司里去,女人被送进那些深不见底的大家族里去,未必是件好事。

    见卫勋沉默不语,兰妈妈小心道:“小二爷放心,我早都往邻里打探过了,都说人是顶好的,从来没听说过有那些个吃逛花胡同的烂习惯。这女人嫁汉哪,别的都好说,男人家心善不善才是最要紧的,哎哟,说是平常连只蚂蚁都不忍心踩的……”

    絮絮叨叨念了半天,悄悄往卫勋那儿瞧一眼,只见他坐得跟入定了似的,也不晓得有没有在听,兰妈妈只得把画拿手里往直了问:“要不……小二爷,您先替奶奶瞧上一眼?”

    画像被捧到眼跟前,卫勋不得不看了一眼,点点头,“看着倒是位温文儒雅的公子。”

    “可不是嘛!端的是仪表堂堂的!跟咱们奶奶作配,再登对不过了。”兰妈妈笑着道,复又小心翼翼将笑掩下去,“跟奶奶提过几回了,年轻媳妇么,总是不放在心上。倘或您亲自给劝一劝,兴许她就听了。”

    “我知道了,先放着吧。”卫勋嘴上不说,私心却难免拿自己和杜春山比较起来,只觉得那白面书生瞧着太文弱了些,恐怕护不住妻小。

    兰妈妈急了,“小二爷别嫌我多事,今天就是你怨我没大没小,我也要把话说个清楚明白。奶奶是个可怜人,也是个难得的好人,这是谁都看在眼里。就是因为她是个好的,我才比谁都盼着她能好。小二爷正值盛年,奶奶年轻娘子,又在一个门头里住着,你来我往的,彼此心里头起些什么波澜,实在是再寻常不过了。但是正常归正常,难道就该放着它去?叔叔嫂嫂的,传出去是好听的?卫家百年,哪里闹出过这样叫人看热闹的是非来?”

    然而声声拷问并没能拷问进卫勋的心里去,只让他把自己的心看得更清楚,缓缓揭起眼皮问:“人活一世,是非功过要由谁来评述?难不成人只能活在别人的口诛笔伐里?”

    不像是问兰妈妈,倒像是在问自己。

    兰妈妈听了人都要撅过去,急得裙都旋起来:“哎哟我的爷!这话怎么好说得?谁不活在别人的嘴里?唾沫星子都能把人淹死!何况卫家今天站在这般风口浪尖上……”

    卫勋只分出一只耳朵听着,渐渐就走了神,忽然间想起了李沧大哥,虽不是他的亲生大哥,同是并肩驰马荡过战场的战士,当中的情谊甚至比亲生兄弟还要来得真上几分。

    是这时卫勋才发觉他已经很久都不去想起李沧了,恐怕是刻意不去想。李沧是为救他而死,他却在李沧身后觊觎寡嫂,实在觉我形秽。

    深浓的愧怍冲淡了一夜的冲动——或者说,滚烫的冲动也同时冲淡了些许愧怍,不自觉就抬起手指抚了抚尤留在嘴上的唇印,当时惊诧不已,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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