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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醉春》 90-100(第11/18页)
她想起了那个充满“不应当”的意外夜晚,他埋在她颈侧情动时潮热的喘息,他承诺会给她一个交代时眼底压抑的汹涌波澜,邵代柔想那一刻他势必是动摇了的,可——可是,为什么呢?短短几日功夫,为什么就变了呢?
难不成他怕受千夫所指?
不,肯定不是,流言蜚语罢了,连邵代柔都是不怕受的,只要是为了他。卫勋若是怕,干脆就连跟施家的亲都不会退。
再说,处处只懂得趋利避害的,那就不是卫勋了。
所以他大概是遭遇了什么变故,他像是想告诉她缘由的,只是她不想听了,有什么用处?未必能叫结果改变一星半点。
想想是她的爱实在太渺小了,根本抵不过发生在他身上的任何飘摇风雨,但那已经是她能给出的最多了。
邵代柔想这回她跟卫勋缘分大概是真的尽了,她抱着一片痴心给不出去,只能跌得粉碎,但那又怎么办呢,横竖死又是立刻死不了的,谁还能当真抱着哀怨过完下半辈子?和谁过不是过,怎么活不是活。
世间的风吹雨打一应是要照旧的。
她什么都不想再去计较了,横竖想计较也没用,于是只看了一眼他前方独行的背影,只一眼。
车帘放下,卫勋才在马上回头去看那一扇尚在摇动的帘,一声漫而沉的叹息撞进迎头遇上的北风里,希望风能替他把说一万遍都嫌不够的抱歉带到她耳边。
究竟风能不能替他把诚心的愧疚带到?想来是不能的,不过其实什么都不必说,邵代柔自然是能懂他未出口的那一分无可奈何。
正因为x她能察觉到,所以感到最多的不是痛苦,而是疲惫,那种足以磨灭任何冲劲和憧憬的无能为力、无计可施、无可奈何,她不能确切地懂卫勋累的是为什么,对她来说,原来在爱这件事上,心气也是能被抽干的,该做的她都做了,该讲的她都讲了,心里还放着他也不要紧,无非就是断了念想,反正不想断也不成了。
从愿峰寺回去以后,邵代柔痛痛快快大病了一场。可给兰妈妈心疼坏了,天天忙着求这个方子煲那个汤,势要把她身上掉了的肉都给补回来。
邵代柔顶着一张倦透的寡淡面容手捧着碗笑,有气无力地笑说瘦了多好,“我以前在青山县给夫人小姐们做活计,逢着年节刚过,她们都还刻意要省嘴挨饿哩,就为了开春穿新裁的衣裳好看。”
说得兰妈妈一瞪眼:“奶奶这话可不在道理上,病了抽条的跟故意饿的哪里好相干的?”转头又给她添上满满一碗汤,非要亲眼看着她连汤带料全都吃下去才作罢,不然就要念念叨叨个没完。
汤还烫着,里头放了不晓得什么药材泡的酒,烧得喉咙辣辣的,邵代柔其实也没什么胃口,不想辜负兰妈妈一片好心,才吹着碗边慢慢喝着。
“怎么还剩这么多……”兰妈妈回头望着汤盅不住嘟囔,里头放的药材多么多么珍贵,在火上熬了多长多长时辰,不晓得要不要给卫勋留。
邵代柔本已决心不再在跟卫勋有关的任何话题里插话,却更觉得汤烫嘴,低头拿过调羹在汤里慢慢晃着,故作若无其事地说:“这么好的汤,要是都进了我肚里,我心里多过意不去。给二爷留上半盅吧,横竖只是在火上煨着,又不费事情。”
话里憋着隐约的气,只说留一半,连一盅整的都舍不得给他留。
兰妈妈听了来气:“前几日不都给留了?热了凉凉了热,最后硬是倒掉好几盅,平白费了那么好的药材!小二爷见天儿的不见人影,不晓得在忙些什么。”
许是兰妈妈容易发急的缘故,转得邵代柔也有些忧心,想到从山里回来就没怎么再见过他,起初她还以为卫勋在躲她,想想搞不好还有别的原因,突然问:“该不是哪里又要打仗了吧?”
兰妈妈直呼阿弥陀佛,把新做的猪皮冻往她碗里又夹了两块,“可千千万万别再折腾了!”
折腾吧,人可不就是在折腾里轮回,哪怕自己不折腾,人生也会折腾你。
过了十五,紧赶着日子就出了正月,这个年正经算是过完了。
邵家荒废的一大片院子也该动工了,该拆的拆,该盖的盖,雇了好些做力气活的长工,秦夫人一个人顾不过来,少不得又要叫邵代柔回去帮忙。
邵代柔心里惦记着金大嫂子,回了娘家,头一件事就是奔着金素兰的屋子去,吃了一惊,哪见过从来光鲜的金素兰这副样子。
不晓得刚是发生了什么,满屋的陈设已是砸得不能再碎,金素兰满头乌发松散像一蓬乱草,垂着脑袋握着一片瓷碗碎片在墙根坐着,像是连魂都丢了一半。
吓得邵代柔三两步冲过去,把她手里瓷片一把夺下。
金素兰下意识就要还击,看清来人是她,怔了怔,眼底灰淡的光一下就亮了,嘴上却是不服输冷笑一声:“我还当你是把我忘得干净呢。”
邵代柔左右看两下,从床褥上撕了段布料来包她血淋淋的手,“你跟大哥哥的事要先报给母亲知道。母亲的性子你还不晓得?大过年的,我要是在她跟前提了这事,触了霉头,更是讨不了好。”
“就她规矩大……”
金素兰不屑地嘟囔,到底是认了她这话。
邵代柔捆扎好布条,抬起眼来把她仔仔细细从上到下照了照,关切问道:“你还好不好?你和大哥哥怎么样了?”
“连这你都瞧不出来?”金素兰甩着包成粽子的手,横她一眼,“刚又干了一架,就这么的吧,只要我这条命交代不在他手上,迟早有一天我要杀了他!要么他就一气打死我。”
兰妈妈天天念叨说邵代柔病掉了肉,邵代柔看金素兰才真正是瘦得脱了相,袖管空荡荡顺着膀子滑掉下去,满臂的红肿和淤青刺得邵代柔眼睛发痛,忙劝道:“大嫂子别急,这程子我要常往家里来,等哪天瞧着母亲心情好了,我试着在她面前提上一提。”
机会这种东西,等是等不来的,硬撞倒是就能撞上。
别过金大嫂子,邵代柔照例先去给秦夫人请安,问了丫鬟说是在屋里,走过廊下窗口听见秦夫人的声音,语气不太好听,不过威仪底下还是能听出一层无奈的纵容来:
“不是照你的心意给你选了两房小的抬进来?要是都不合你心,我也不管你,你喜欢哪个,只管自家外头找去。我就不懂了,金媳妇那里,你明知道讨不了好,彼此眼不见心不烦就是了,你非要去招她做什么?”
“儿子男子汉大丈夫,家中妻子不慈不贤,难道儿子还管教不得她?从前放任她,是儿子为了这个家忍辱负重,不得已而为之。如今儿子时来运转,早该叫她好好知道知道为人妇早应当懂的规矩。”
口气倨傲得上了天去,浓厚鼻音又仿佛受尽了天底最大的委屈。
邵代柔迈进屋绕过画罩一看,邵鹏捂着半张脸坐在椅子上,脸上赫然好长两道的划痕,想来是被金素兰的瓷片割的,血业已风干了,伤口还扯着他抽抽着嘶哈嘶哈的,话都说不囫囵,越看越窝囊。
第97章 道理
请过安坐下,邵代柔前后左右看看,打听道:“怎么没见宝珠?”
秦夫人正指使丫鬟给她添茶,“宝珠不是要出阁了?我们家人口少事情少,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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