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春: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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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不大好,清月太太娘家哥嫂多孩子多,嫌闹腾,清月太太心疼老夫人,就把人接来小住几日。这会子清月太太正服侍老夫人午睡呢,说话儿就来。”

    “噢……”秦夫人点点头说应景话,“清月太太实在孝顺,堪为人表率。”

    主子的事交代得差不多,辜总管又笑着陪说了会儿话。从前邵代柔管个乡下大家都忙得脚不沾地,公府里的总管事一天能有多忙可想而知,就这一会儿,来请示下的下人跟新割的山韭似的迎风吹又生,一拨一拨数不清踏了多少轮门槛。

    辜总管瞧上去实在头大,拧着脖子为难叫了声十七太太,“您看这,这事闹的……要不……您先坐会儿?”

    秦夫人瞬间领会意思,忙笑笑:“大家子就是这样的,一天到头没个完,您先去忙您的。”

    说着起身把人送一送,袖笼里暗中封了个沉甸甸的荷包过去。

    辜总管抬手便推拒:“使不得,使不得——”

    秦夫人再往出递:“少是少了些,辜总管姑且收着,拿着转头打发下人也好哇。”

    辜总管一连摆脑袋:“您登门是客,世上哪有叫客人破费的道理是不是?十七太太快收好。”

    你推我搡纠葛了几回,到底是推下了没收。

    前脚辜总管人刚走阖门,后脚宝珠就小声跟邵代柔咬耳朵:“这辜总管,虽说是个公府总管事的,说话倒还很客气的呢,连赏钱也不要,可真是个好人。”

    邵代柔倒不这么想,她想这辜总管怕是手里肥得流油,压根没瞧上这点小钱,毕竟吃人嘴短,拿人钱财早晚要替人办事,干脆不淌这趟浑水更好。

    她不晓得秦夫人到底塞了多少,只在荷包收拿的动作里瞥见金光一闪而过,可想而知是下了本的,想来这邵公府管事一职能揩下的油可真是不可小觑。

    秦夫人眼帘半垂若有所思,只慢条条说:“到底是一家人。”

    宝珠没想那多,她年纪还小,只对周遭华丽丽的陈设好奇,抚了桌沿摸椅凳,屋子里的看完了,踮脚去去窗边张望,外头正对着池上水榭,宝珠还回头想张罗邵代柔:“姐姐,你看——”

    秦夫人往桌面搁下茶盏,不轻不重碰出一声响,“回来坐好。”

    “噢……”

    宝珠悻悻坐回来,不敢再说话,三个人三分圆桌不言不语,更漏的滴滴答答声在华丽得像是死去的空间里更显得旷寂响亮。

    宝珠到底憋不住,在椅面上小幅往邵代柔坐的方向扭了扭,肘悄悄擦了擦她,悄声说:“姐姐,茶都凉得冻手了。”

    “我的给你。”邵代柔的茶一直被她捧着捂在手心里,也说不上温,总归比桌上冷透了的要暖些。

    大眼瞪小眼,唇磨臀也麻,就这么枯坐下去不是长久之计,邵代柔试探着叫了声母亲,“我出去找个人问问?”

    隐晦的光将尘埃照在秦夫人眼角的细微皱纹里,“出门在外要有规矩,时辰还没过去几刻。”

    邵代柔屁股还未离椅面就跌回去,只好接着天长日久地坐下去。

    日头都西斜下去,宝珠已经昏昏欲睡在小鸡啄米,臀腿上一阵细细密密的麻像是在提醒邵代柔像已坐到海枯石烂,屋外女子轻巧的说话嬉笑声都像是从另一端世界传来的幻觉,邵代柔实在坐不动了,扔下一句“我出去问问”,没给秦夫人反对的时间就拔腿追了出去。

    外头经过的是几个公府丫鬟,到晚饭前暂且没差事,抓了把瓜子糕点找了个清静处躲闲,谁都没想到花厅里有人,被邵代柔这蓦的一推门动静吓了一跳。

    邵代柔端上笑脸好声好气问:“几位姐姐,烦请问一问,虞夫人和清月太太几时能得空来?”

    “您是哪个院里请来的客?”因为没听说府上今日有客人要来,小丫鬟很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邵代柔一时卡了下,算是哪个院的呢?没人请她们。于是只得略显尴尬地答:“是本家久没走动的亲戚,今儿特地是为了给虞夫人和清月太太请安来的。”

    也就是上门打秋风的——丫鬟早就见怪不怪,也就不往下问了,“我们公爷今日在外头秋宝楼设了席面宴客,虞夫人也一道去了,都不在府上。清月太太么……倒像是得空的,我方才从园子里过来,几位太太在亭子里摆了壶在顽呢。”

    邵代柔回头去寻秦夫人的意思,屋外亮来屋里黯,秦夫人坐在背光处,看进去只见一片雾黑。

    “好姐姐,那就烦请您跑一趟,请辜总管来。”入乡随俗,邵代柔也免不得学了四处打赏的毛病,掏空了荷包赔笑说,“这点钱请各位姐姐吃茶。”

    丫鬟们其实也没大看上她的赏钱,横竖闲着也是闲着,跑一趟倒是也无妨。

    不几时辜总管来了一趟,还是那副笑得遥远的样子:“替您问了好几回,虞夫人和清月太太都实在抽不开身,您平素管着家里,自然能理解,是吧?”

    宝珠心直口快:“可刚才丫鬟明明说——”

    拆穿了于对方无碍,只会使自家难堪,邵代柔在身后用力拽了她一把。

    宝珠不甘不愿退回去,垂下脑袋嘀嘀咕咕:“况且不是收了帖子么,说好今日的……”

    到底秦夫人是见过世面的,还是笑颜不改,客气道:“年尾了事务自然是冗繁的,要么……您瞧着什么时候合适,再通禀一声呢?”

    辜总管只管摇头笑:“您回吧,请回吧。”

    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就是要白白晾人一天,不愿见,不接帖子不让进门就是了,可人家偏不,就是要平白耍着人好玩呢。

    哪怕邵代柔不是自愿要来,对什么认祖归宗也从没执念,这样明晃晃的羞辱高高抛下来摔在脸上,也只有维持沉默才勉强让人能从耻辱中幸存下来。

    邵代柔暗暗去窥秦夫人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她知道的,那不是淡漠,而是在极力控制以至于像是失去了所有情绪。

    其实邵代柔哪里揣不出秦夫人的想法呢,无非是刚回京城人生地不熟,邵鹏又是个没出路的,想要扎根出头还能有什么选择?往邵公府靠一靠拢一拢是最现成的路子。可惜陈年旧恨还未洗褪色,在可以预见的将来里也叫人家无利可图,高门里的情谊,哪里是小心奉承打点就能奉承来打点来的,你跟人家谈血脉谈旧情,人家连新仇旧恨都懒得跟你算上一算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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