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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醉春》 60-70(第13/14页)
如何都不会想要拿秋娘的事去麻烦卫勋的,何况如果真如同张展所说的那样,眼下卫勋自身也是麻烦重重,她就更不该在这种节骨眼上用无关的小事去打扰他。
可她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
她尽量把一笔一划写得横平竖直,写废了好几张纸,最后工工整整又誊抄了一遍,可惜这么多年少有写字的机会,就算写得再认真,也只能说是凑合能看。
邵代柔是见过毛慧娘写字的,漂亮规整,就算不懂是什么意思,光是扫过一眼都是享受。
老话总说字如其人,邵代柔对着未干的纸面干望着,看着看着真想大哭一场,细想想也许不只为字迹,还为了别的。
写完了信,送信倒是不麻烦,近来秦夫人常往京城去,奉礼郎夫人收了银子,还真给邵鹏在胥吏里找了个缺,暂且是有职事无官名。
秦夫人起初不大乐意,想想还是咬牙先应了,自己儿子有多少成色自己心里雪亮,先把人安插|进去学东西,往后再寻机会就是。
宝珠的亲事也有了些许眉目,而且还不是奉礼郎夫人保的媒。秦夫人手上银子宽裕,透过奉礼郎夫人又搭上了都知夫人,给搭了个桥。
对方门头一听可不得了,开国伯家的大公子,亲娘去了没人操心,哥儿显然也不是久寿之人,听说这辈子就没下过几日病榻,哪任大夫来都断言活不过二十,谁家好人愿意把女儿嫁过去守寡?一来二去的,亲事就这么给耽搁了下来。
秦夫人倒是想给宝珠找一门家世显赫又胳膊腿齐全的,可哪那么容易?横竖男人是没什么用的,有的活着还不如死了来得利索,毕竟是开国伯家长子长孙,只要宝珠能抢在他仙去之前生下个一儿半女来,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奶奶是不愁当的。
就这门亲事,若是秦夫人手脚慢了些,怕是还轮不上宝珠哩。
邵代柔听了觉得不好,架不住秦夫人心意已决,开国伯家更急些,生怕一个不好大爷就死了,催着算好日子下纳采礼,事到如今,九头牛怕是都拉不回。
宝珠的亲事轮不着邵代柔插嘴,她能管的事不多,只能先将写给卫勋的信托秦夫人上京时转交给卫府门房要紧。
第70章 月牙
待到李老七尸身下了葬,小熊氏再也没有留在李家的理由,搬回了大哥大嫂家里住。
在她搬走之前,邵代柔还见桥哥来过两回,像是当真不计较小熊氏和李老七的那点过往,让原本对此不报期望的邵代柔都生出几分动摇来。
兴许……这世上当真还有那么几个硕果仅存的好男人?
想一想卫勋,兴许是有的?
人都是复杂的,邵代柔只见过卫勋的其中几面,她没见过——想想也不大可能见到,他对待女人的那一面,是否亦会灌注进覆盖世间所有柔情的忠贞?
想来也知道,命运不会将她带到卫勋的那一面跟前。
不过命运倒是给她带来了卫勋的回信,由秦夫人转交的。
纸张是有些重量的,纸面坚韧,细看去泛着细润微金的光泽,邵代柔小心翼翼双手捧着这真实的重量,捧着长久以来在这茫茫世间她与他之间的唯一一点交汇,两只眼睛瞪得圆圆的,难以置信地望着。
她没想到真的能有回音——或许是会有的,只是没想到竟然发生得这么快。
拿刀拆了火漆,屏住呼吸慢慢打开,信的内容十分简练:
“勋致书于邵氏大嫂粧次:
接领云笺,勋必不敢负。但求大嫂宽心,静待佳音。
勋再拜”
端正奕奕,骨气洞达,每一个字都刚劲有力。邵代柔是半点不懂字形的,也能从展开的笔墨上看出扑面而来的大马金刀意味,可是……也许是她先入为主自以为是了?把横撇竖捺拆开来看来看去,竟然能够从字里行间品出一丝丝微妙难以察觉的温柔来。
一颗心飘飘坠坠落到纸上,明明落在了实处,又虚虚地融化了,散进散发着淡淡墨香的一撇一捺里。
庆幸是温暖而深刻真切的。庆幸他还活着,还好好地活在这世间的某个繁华之处,也庆幸他依旧是山包海容的山谷,总是能传来令人安稳的回音。
邵代柔刹那之间就放了下心来,关于秋娘的将来,尽管信上没明说,仿佛已经能看到柳暗花明的光芒在眼前。
别说卫勋那么煊赫的背景,实在犯不着糊弄她一个普通人,就单论他的人品,要是他不可信,那就再没人可信的了。
邵代柔笃定他一定是一个言出必行的人,一张纸抱在怀里颠来倒去,看了再看,真奇怪,过去怎么没发觉自己是个读书的好料子,没看上几遍就倒着背也会背了。
外头突然有婆子来叫门,邵代柔头也没抬问了声:“谁啊?”
等了等,没人应话,倒是嘈嘈杂杂的什么乱声都有。邵代柔心生疑虑,预感不好,喜中乍悲是常事,刚来得及把信纸藏进枕头底下,一帮婆子厮儿就举着棍棒气势汹汹踹开了房门,为首的管事夜叉似的拉长了个驴脸:“大奶奶,几位叔公有请。”
又进了一回宗祠,黑压压的一片牌位从前头笼下来蔽完了稀薄烛光,邵代柔一颗心陡然狂跳,直觉跟李老七的死有关。
还没选新的族长,年纪最大的三叔公姑且把握住了第一个发言的权力,他习惯喉咙里卡着痰,说话混沌干涩:“大胆邵氏,老七怜你孤苦,将偌大个家交到你手里,谁曾想你个心狠手辣的毒妇——”
邵代柔被两个婆子一左一右硬按着肩头一把压跪在地上,深秋的凉意从膝头一路窜上。其实从她没揭发小熊氏的那天起就早料到事情难善了,本来都做好了一阵狂风暴雨劈头盖脸的准备,没想到对面刚开了个头就峰回路转:
“你一个妇道人家,谅你也没那个胆子,今天当着李家列祖列宗的面,你说实话,倘或是受了什么人指使——”
坐在对面的李家四爷瞬间变了脸色:“三叔公,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三叔公左手边的李家十二不咸不淡叫了声四哥,“平日里你跟七哥就明里暗里不对付,这是我们大家都晓得的事情……”
李家四爷的表情更是难看:“你意思,毒是我让邵大媳妇下的?”
李家十二吊着个眼皮诡笑:“我没这个意思,四哥不要误会,谁不知道我呢,我为人最是不偏不帮,不过说句公道话而已。”
“什么叫不是这个意思?!”李四一拍桌子愤而站起,“我看你就是这个意思!”
一左一右两拨人蜂拥而上,x吵得不可开交。
你意思来我意思去,邵代柔在一旁算是听明白了,看来今天李家宗祠“升堂”跟她压根没什么干系,跟李老七也没什么干系,跟下不下毒更是没什么干系,没人当真要为李老七讨个公道,
光是吵是吵不出个结果的,私底下必定是暗潮汹涌。不过这些跟邵代柔都没关系了,由她开了个头祭天,她的作用就结束了,没人顾得上计较她一个寡妇,况且也确实没有她给李老七下毒的真凭实据,于是暂且先将她禁了足。
出不了屋子,邵代柔整日整日闷在这一亩三分地里,静得像是人死后才会有的场景,除了吃喝睡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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