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雀记: 3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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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以为哪个野男人勾引她,上网一查,哦,西方现代派小说家。”

    “走了。”付裕安把杯子一放,“都回去睡觉。”

    郑云州看着他的背影,“他这就开窍了?”

    周覆说:“苦肉计也算?他这副身板还不如你,能挨几下抽?”

    “你管那么多?人家愿意挨打,打完也有人疼。”

    “要挨了一顿死板子,顾宝珠还是不置一词呢?”

    不排除这种可能,郑云州心痛地啧了声,“那就算老付命苦,只有下辈子来过。”

    “”

    付裕安开车回家,门墩儿边的石狮子蹲在暗影里。

    进去时,见大厅里的灯还亮着,过了零点,一点风也没有,叶子纹丝不动,沉沉地绿着。

    他在玄关处换鞋,挂好公文包,挽着衬衫袖口,朝客厅走。

    “回来了?”夏芸这两天手臂酸,一边做着艾灸,一边在看电视。

    付裕安不咸不淡地嗯了声,疲惫地往那把单人沙发椅上一靠。

    夏芸陈述了遍情况,“你晓得了吧?宝珠今天在外头住。”

    “她妈妈今晚到京里,现在已经在酒店了。”付裕安说。

    夏芸又吩咐秦露道:“明天让厨房做几样点心,海棠糕,还有玫瑰拉糕,双馅团,小彤最喜欢吃了。”

    秦露一一记下,继续用艾叶条给她灸着,“宝珠妈妈明天就来吗?”

    “来,她给我打过电话了。”夏芸又指了下儿子,“你下了班就早点回吧,家里有客。”

    付裕安点了个头,没作声。

    “打起精神来呀!”夏芸不清楚他的内忧外扰,她就看不惯他这力不从心的样子,拿什么比小伙子。

    付裕安勉强坐正了,“妈,宝珠要搬走,您知道吗?”

    “那也在情理中吧?”夏芸说,“我听讲她妈妈这次回来,就是要把从前的老房子卖了,给她换套新的,当作她的生日礼物,都在中介挂好久了吧,买方就等着签合同了。”

    “这么着急,那不是住不了几天了?”付裕安艰涩地笑了下。

    原来是为这个不快活,怪不得从回家开始,就摆出一副绝望的鳏夫样,给谁看哪!

    夏芸哼了声,“你自己不作为,就算她再住上十年,也和你没关系。”

    “她和我没关系?”付裕安被激得声调高了一个度,“是谁在负责她的生活起居?是谁从早到晚为她操心,在这个地方,她和我的关系最大,您把她请到家里来,尽过多少责任?”

    夏芸气得将秦露都拂开,站起来,“你好有意思!自己追人追不到,朝你妈发邪火儿,我留宝珠在身边,自然会为她操心,用你负什么责,有哪个要你管了?不是你争先恐后地要接送她吗?连她有了男朋友也没断!”

    “说出去真要笑死人。”她开了火儿就没那么容易停战,继续骂道,“明明是你自己动了歪心思,又碍于小叔叔的身份不敢做什么,就要赖到我头上!我还没替你害臊呢,你先怪起我来了。”

    “我”付裕安只起了个头,便偃旗息鼓。

    再吵下去邻居都要听热闹了,影响不好。

    夏芸仍叉着腰,瞪儿子,“你什么你?”

    “没事。”付裕安喘了两口气,平复下来后,第一时间道歉,“我今天心里乱,说了不该说的,您别见怪。”

    夏芸这才坐下,倔着神情关切道:“那就早点去休息,脚长在宝珠身上,她要走,谁也拦不住,你乱一阵就有用了?”

    “是。”付裕安隐隐觉得,那道没结痂的伤口又开始流血了,“妈说的对。”

    他进了卧室,只开了盏落地台灯,宽大的沙发陷在一片温黄的小岛里,孤落冷清。

    付裕安坐上去,从抽屉里摸出一只扁平的银质烟盒,很旧的款式,边缘已被磨得发亮。

    他拿出一支,没有点,只是横放在鼻尖下,用力嗅了嗅。

    烟草干燥辛辣的气息,有股镇定的力量。

    是,他再乱也没有用。

    病急乱投医,只会让尚在腠理的病情加重。

    付裕安扭过脖子,院里的灯又熄了几盏,夜还很长,路也不是一下子走完的。

    他又把那支烟放回去,像妥善地处理好一场静默的崩解。

    明天太阳升起,生活照常进行,他还会是那个付裕安,不动如山,无坚不摧。

    第33章 chapter 33 热气腾腾

    chapter 33

    晨光初照时, 多伦多的寒气最为浸骨。

    停车场到冰场那百来米路,风呼啸着从颈脖子往里钻。早晨六点,冰场惨白的光打在冰面上, 十二岁的宝珠穿着训练服,已经在上第二组三周跳。

    而赵彤就站在挡板外, 手里捧着记录本, 她看了快半小时, 女儿摔了四次,这一次是后外点冰跳, 起跳时,刀刃切入冰面的声音很漂亮,落冰时却失了重心,整个人侧摔出去。

    宝珠没立刻爬起来,她蜷在冰上,抬头望着妈妈的方向, 眼眶已经红了。那双浑圆的杏眼里盛着的东西, 赵彤太熟悉了,有痛, 委屈,求援, 还有孩子本能的依赖。她上周发了一次烧, 刚康复没两天,又照常早起来训练。

    隔着冰冷的空气, 赵彤始终没有动, “自己起来。”

    宝珠咬住下唇,双手撑在冰面上,第一次滑脱了, 第二次才使上劲,直起身体时踉跄了下。

    场边投来其他父母的目光,身旁的金发太太问:“你们中国母亲太坚强了,我做不到这样。”

    做不到也要做到,宝珠不能永远靠人扶,她要想当世界一流的运动员,这是必须具备的素质。

    赵彤记得,那个时候她站在冰场上,看的最多的景色,就是多伦多的天空从青灰转为鱼肚白,规划一日的时间安排,再过一小时,她要送宝珠去学校,然后去超市采购,去银行处理账单,去应付生活里的千头万绪。

    “宝珠妈妈。”葛教练走过来,和她打了声招呼。

    赵彤回过神,把视线从女儿身上移开,“葛教练,你好,我是赵彤。”

    葛嘉和她握了个手,“赵女士,宝珠回国参赛以来,还是第一次见你。”

    “是,我在美国忙点小生意,多亏你照管她了。”赵彤客气地说。

    葛嘉笑笑,“宝珠很努力,性格也好,我们相处得很愉快,我都羡慕你,有个这么优秀的女儿。”

    这是赵彤听的最多的话。

    她早就习以为常,“谢谢你的夸奖,都是她自己坚持不懈的结果,一路走来,她克服了很多困难,回国以后,能碰上你这么负责的教练,也是她的运气。”

    葛嘉没再说什么,只端详着这位干练利落的赵女士,她脸上几乎看不出妆容,只打了薄薄一层底,眉毛依着原本的眉形略作修饰,四十多的人,皮肤依然紧致,眼角与唇边却有深刻的纹路,像是常年思虑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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