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为己有: 1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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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来她的卧室,要赵绪亭亲口为他介绍、参观。

    衣帽间,盥洗室,单向玻璃环绕的阳台。

    直到一间上锁的门。

    晏烛单手抱着赵绪亭,刚按上门把手, 赵绪亭变得喑哑的声音响起来:“今天就到这里。”

    晏烛脸上的好颜色在黑夜中褪尽, 淡笑了声,又走动几步。

    赵绪亭随着行步摇晃,指甲深陷他后背,晏烛面不改色:“真的就到这里?”

    “……嗯。”

    晏烛没有动, 她直起腰, 推了推他肩膀, “我真的累了。”

    “好吧,那最后一次。”赵绪亭驳斥前, 晏烛补充,“在外面。”

    赵绪亭已经有些体力不支, 晕乎乎地点头:“快一点。”

    晏烛在她耳畔轻笑,她只觉得酥麻,没注意到, 那笑像从齿缝间挤出来的。

    赵绪亭还以为晏烛会去刚才说过的厨房岛台,没想到来到了主客厅。

    他抱着她,一边走,一边问她每个家具摆放的讲究、购买的渠道,好像要把他不在的这些年里各种变化,都详尽地知道。

    赵绪亭有时能磕磕绊绊说一两句,有时就根本发不出声音,尤其当晏烛走到那瓶金合欢旁边时。

    他莫名太凶,语气却太轻柔,像幽灵环着她飘荡:“你就这么喜欢金合欢。”

    “家里全是黑色,只有它不一样,好突兀。”

    赵绪亭咬紧牙,颤着声道:“和你没关系。”

    晏烛更狠了,整个世界好像都在摇荡。

    “是。”他依然笑得轻柔,“和我没关系。”

    犬齿咬住她的后颈。

    赵绪亭猛地颤抖:“停下!别……”

    紧接着,一声清脆破裂,打破粗乱的呼吸。

    旖旎烟消云散。

    记忆里明亮金黄的金合欢坠在地上,曾经的他亲手做的花瓶,也碎得不成样子。

    晏烛把赵绪亭放在沙发上,甩了甩刚碰到花瓶的手。

    “太不小心了,还好没有伤到你。”

    他看着她颤抖的瞳,淡淡地说:“只是有点可惜这个花瓶,上面好像还刻了什么字呢。不过没关系,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赵绪亭望了那摊金合欢很久,面无表情地看向他。

    “我是不是说了让你停下。”

    晏烛对上她空洞的眼神,下意识攥拳。

    他露出无辜的表情:“我忍不住,绪亭,看见你我就……”

    “出去。”

    赵绪亭没多看他一眼,把睡衣扣好,扶着沙发背站起来。

    “雨停了,趁还不太晚,回你自己家去。”

    晏烛语气微微加重,依然流露委屈:“我不要,说好我今晚留下的。”

    赵绪亭深吸一口气,沉声怒斥:“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声音沉了,说完,身体却像变轻。

    她转身回房,身后,晏烛低声追问:“就因为这个花?还是花瓶?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生气好吗。”

    赵绪亭掐紧手心,没有回头。

    只要一回头看,那摊狼藉就会提醒她,有多违背自身的原则,沉沦、放纵、疯狂,让前二十多年与身体本能的对抗,全像白费力气。

    也会提醒她,眼前这个人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他不了解,也不在乎,甚至跟故意似地,带着赵绪亭一起打破了装满金合欢的花瓶。花瓶上刻的字,还是赵与邱偶尔会共用的英文姓氏。

    好像有一只手在无形中警告赵绪亭,想要拥有现在的晏烛,就必须要舍弃旧日的邱与昼,从在医院得知他失忆开始就是这样,生生要把她生命里的他割裂成两个人、不能共存的两半。

    为什么。

    凭什么?

    “我没有义务对你解释。”赵绪亭忍住鼻音,“非要问,就是对你刚才的表现不满意,可以了吗?”

    晏烛幽幽地说:“你不满意?我没有感觉你不满意,你下面……”

    “那是你感觉!”赵绪亭忍无可忍地打断他。

    “我最不喜欢你听不懂人话,自以为能揣测我的样子,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身后这才没了声音。

    赵绪亭咬紧唇,走到转角,终究瞥去一眼。

    晏烛坐在没有开灯的客厅里,耷拉着脑袋,双眼无神。

    赵绪亭呼吸一滞,心里十分难过。

    可她虽然言重,说的却全是真心话。

    就算晏烛揣测得全对,她的身体对他满意到超乎想象,那又怎样?这种被注视、被读懂、被顶撞的感觉,以前从未有过,她很刺激,也很惶恐,屡屡在失控边缘徘徊。

    也许,发展这段昼夜关系就是错误的,她就该把他锁起来,任凭她予取予求。

    正怔神时,晏烛揉了揉眼睛,从沙发上拾起一条薄毯,走过来,轻柔地给她披上。

    “对不起,我早该想到你发烧刚好,本来就会累,我只是太……”

    晏烛苦笑了一下。

    “不给自己解释了。把你的花弄成这样,真的是个意外,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它变成这样,我也很伤心。”

    赵绪亭睫毛颤抖,眼眶微微湿润。

    晏烛笑了笑,帮她裹紧毯子。

    “我把它收拾好就走,晚上风凉,你快先回去睡吧。”

    赵绪亭深深看了他一眼,最后什么也没有说,再次转身,朝卧室走去。

    晏烛轻声:“你说我什么都不懂,我承认。”

    向前的脚步一顿。

    晏烛语气悲伤地说:“如果可以,我多希望你的每一段过去都有我参与,这样就可以更懂你一点了吧。”

    赵绪亭抬眸,望着天花板的灭灯,只觉荒凉。

    她疲倦道:“现在说这些没用了。花瓶扎手,等明早让专业人员来收拾,你回家吧。”

    地板反光,晏烛的影子寂寂长长,落过来,与她若即若离。

    他小声说:“我早就没有家了。”

    主卧打开的门静止了好几秒,而后轻轻地、几乎没有声音地关上。

    晏烛一眨不眨地看着,直到缝隙里昏光一无所有地暗下去,才回到客厅。

    他在金合欢前站了很久,慢慢蹲下,把碎掉的花瓶一片一片捡起来。

    赵绪亭几乎一夜没睡。

    她平躺在床上,没有掉下一滴泪,次日一早起床,眼睛却依旧微微红肿,仿佛一戳,眼泪就会从腺体里面流出来。

    脆弱得不像她。

    她对着镜子,挤出一个应对官媒时的表情,维持了一会,洗漱穿衣,又成了那个仿佛不会被任何情绪影响的赵绪亭。

    临行,赵绪亭刚打开大门,僵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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