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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全仙门都为我修罗场》 21、美人如虹(第1/2页)
冰凉的药膏也被情香烧得灼热,点点拂过肩头。
伤口处的疼痛变成麻麻痒痒,好像有只小兽,伸出毛茸茸的爪子,在那儿轻轻挠着,从后脊骨蹿上股电流般的感觉,让她的手指卷了卷,正好摸到江静潮垂下来的一缕银发。
银发冰冰凉凉的,摸上去几分像雪花。
她心中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这么多年来打打杀杀,对着刀光剑影无所畏惧,偏偏在这稍纵即逝的温存里,心中生出几分余悸。
江静潮感觉到她的动静,问:“疼吗?”
南阳月缓了会,心中那股异样的感觉慢慢平息,才老实说:“不疼。”
是不疼的,她从来不会觉得一点小打小闹的伤有什么好喊疼的。
也许她天生异于常人,天生不怕疼。
江静潮低声笑了下,气息扑在她玉白的脖颈,惹起一片绯红。她又开始觉得麻麻痒痒了。
“年年小时候最怕疼了。”
南阳月反驳:“胡说,我哪里怕了?”
“你摔在地上便哭。”
哭到打嗝,两腮通红,又可怜又可爱。
南阳月望着黑暗的帘幔。
小时候的记忆太过久远,她都忘得差不多,不过刚遇到江静潮他们时,她的哭泣却并不是因为疼痛。
她和父母一同远游,遇到劫匪的前一晚,夜宿在间破庙里。
庙里的神像身负宝剑,腰系丝绦。
母亲说这是游历人间的剑仙,最爱打抱不平,剑从心而动,为不平而鸣。如果日后遇到什么事,求神求佛,不如求求这位
破庙的屋顶漏下束星光,照在剑仙慈悲又无情的眼睛里,正如那夜冰冷的汉水中——
她躲避劫匪,被追杀不得不跳入汉水,在冰冷的水中浮浮沉沉,本已命悬一线。她隔着冰冷的水幕,看到天上冷白的月亮,明月无情,朗照大地。
汉水上游来一叶扁舟,高高在上的剑仙就站在扁舟之上,俯视着水里挣扎的她。眼神慈悲而默然,和那晚的神像重合在一起。
突然有人朝她伸出了手,是剑仙旁的白衣少年。
师梦觉:“她的命数已绝,你不该救她。”
“……我知道。”少年抱起女孩,轻声回道。
可他仍是出手相救了。
师梦觉看着新收的徒弟,轻轻摇头,手从剑柄上移开。就算江静潮不出手,他本也是会救人的,只是……他的徒弟命里注定修无情大道,表现出来的却远不是本该有的那样漠然。
等小舟上岸,他们便准备把女孩寄养在一户农家。那家命中无后,家境殷实,看到这样可爱的小孩后,自然是百般喜欢,对两个仙长千恩万谢,保证一定会照顾好女孩。
虽然只有短短几日相处,南阳月也能体会到那对夫妻的善意。他们给她穿最好的新衣,带她吃最甜的糖葫芦,把她小心翼翼捧在掌心,就像对待自己早夭的孩子。
可当她看到师梦觉他们远去时,还是忍不住哭起来,毫不犹豫地离开身后那扇安稳的门,跑入雨雪霏霏之中。她跟在两个仙长后面跑,一边抹泪一边哭:“不要丢下我,别丢下我一个人。”
失去亲人的女孩,把汉水里遇到的两个人当作水中的浮木,紧攥住不肯放手。
她时不时摔倒在地,漂亮的新衣染上脏污的泥水,小脸被冻得青紫,眼睫几片碎雪簌簌。直到看不到两个人的身影,她在靠坐在地上,低声呜咽着,像受伤的小兽。
突然,她听到幽幽一声叹息,迷迷糊糊地抬起头。
头顶是十二节竹骨的油纸伞,白衣少年俯下身,替她遮住漫天冰冷的雨雪。
汉水中从天而降的是他;风雪里去而复返的,也是他。
从那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她就总喜欢缠上江静潮,有事没事哭两下,害怕自己再次被抛下。这点小小的心机,她都快忘记,唯有那时害怕被抛弃的心情,还恍然如昨。
时间仿佛回到从前。
对面白衣少年半蹲在地,白衣染尘,攥着药瓶小心为她涂抹摔出来的青紫,语气带几分心疼:“年年,乖。”
南阳月想,她一点都不乖。
小时候还会缠上去天天“阿潮哥哥”,一旦确认自己不会被再次抛弃后,就变得有恃无恐起来,很不耐烦江静潮像老妈子跟在后面,非要给她治伤抹药。
她本就是烂泥地里的野草,天生天长,自由散漫,被人捧在锦盒里当瓷娃娃对待。
很不习惯。
现在她依旧觉得不耐烦,却没有躲开,乖乖躺在床上,只是攥了攥江静潮的银发。
江静潮把药膏小心抹好,药膏被灼热的肌肤烧得好像沸起来。他的手上仿佛带着火,从南阳月的肩头轻轻拂过。
等上完药后,他露出满意的微笑,把药瓶攥在掌心,和衣躺在南阳月的身侧。就算这个时候,他也依旧一尘不染、纹丝不乱,身上有干净而凛冽的松香。
南阳月:这就结束了?
她推了江静潮一把,人已经躺在她身边,双手交合,安静地闭上眼睛。睡姿乖巧工整,不逾矩一分。
“江静潮!”她咬牙切齿地喊,把散开的衣衫拢起来,把滚烫的脸埋到被子里,小声骂:“你去死吧!”
他还真就坐怀不乱地睡着了!
南阳月小声骂着,声音却很小,也没有再打开灯,而是安静地和他同塌而眠。
抹上药后,伤口慢慢愈合,在鬼域这种地方,带伤便有致命的危险。她明白这点,手再次抚上肩头,摸摸那道剑伤。
江静潮突然开口:“伤口还在疼吗?”
他的声音平静了很多。
南阳月:“不疼,你没事了?”
“嗯……方才是我逾矩,抱歉。”江静潮耳根泛红,所幸黑暗中无人察觉。
南阳月嗤笑了声,这种情况下都坐怀不乱的,也只有他了吧。她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想起黑暗中撞见的水眸,又记起那夜安康县里,少年在人群里找到她时,隐忍发红的眼神。
“喂,那天在安康县里,我给你买玉佩的那晚,你怎么找到我的?”
江静潮沉默半晌,才说:“……人散,便见到你了。”
“就这?”
江静潮没有说话,回忆起那天的景况。
在南阳月的记忆里,只记得蝶衣翩跹的高跷姑娘,载满花灯的河水,满街奇异好吃的糕点小玩意儿。但这些东西,江静潮都看不到。
他只能紧紧牵住女孩的手,害怕她在人潮中走丢。
女孩的小手肉嘟嘟软乎乎,掌心热得出奇,像个小火炉,源源不断地散发热量温暖周围的人。
但是他们还是被人潮冲散。人流像洪水滚滚卷来,他们被冲到人流两端,他尽力牵紧手,可女孩看到高跷姑娘彩蝶般飞来,眼睛一亮,松开了手——
是她先放开的。
少年从未这样痛恨过这一双看不见的眼睛。
人来人往,这么多人从他身旁擦肩而过,可都是不是她。
他用刚修成的神识探寻,在茫茫人海中想找出那缕浅淡的缘分如何容易?
女孩本就仙缘浅,命数尽,是他强从汉水中伸手救人,才有的这段缘分。若是其他人,他本不至于这般担心,可他知道,女孩命里福薄,独自行走在蛇龙混杂的闹市,不知道会遇到什么。
长夜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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