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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悲伤的爱人》 第八章,罪行(第1/1页)
这种事情孟一楠已经很有经验了。
只要挺过最初的那一阵疼痛,其实也就没有那么难捱了。
十三岁那年孟建设发酒疯,举起一把凳子就把他的额头给打出了血,可是他连针都缝,拿出一块纱布裹几裹就草草了事了。
人贱,命就硬。
他早就习惯了受伤,同时也习惯了疼痛。
云帆刚要再劝他,却看到孟一楠已经屈起膝盖,卷起裤腿,不紧不慢地从脚踝上解开了一条已经被鲜血浸透的纱布。
一道血肉翻飞的伤口,就这样扎进了云帆的眼睛里。
原来他早已经受伤了,而自己只是误打误撞,一不小心踹到了他的伤口而已。
心里的愧疚消减了一些,他的声音又像从前一样沾染了调侃和戏谑,“哎呀学霸同学,你这伤口还挺新颖的,什么人这么有创意呀?”
孟一楠淡淡地答:“没什么人,不小心被石头砸了一下。”
其实云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他脚踝上的伤是何人所为,但人家当事人都那么淡然处之了,他这个吃瓜群众再追问下去就显得别有用心,惹人厌恶了。
在他们一问一答的这会儿功夫,孟一楠已经从书包里取出了一瓶消毒液和白色的纱布。他熟练地用消毒液清理了一下伤口,又用白纱布一圈圈地把脚踝绑紧。
最后放下裤子,伸直双腿,继续埋头学习。
那一套动作做下来也不过短短两分钟而已,却像每一帧都刻意拉长的慢镜头似的,足足在云帆的眼前回放了整整一天。
他明明都已经被人揍的遍体鳞伤了,却仍然不言,不语,不求救。
他处理伤口的样子也十分老练娴熟,就像生来就和人世间的险恶和伤害并肩而行,于是就自然而然地久病成良医了。
真是一个古怪的人。
不知是从那一分一秒开始的?云帆心里竟然像搭错筋似的开始拧巴起来。
奶奶的,老子这么一尊大佛就坐在你身边,你倒是开口求求我呀!就算你是个彻头彻尾的书呆子,但你总眼不瞎,耳不聋吧?难道你看不到路雪松他们每天都跑到老子面前摇尾巴吗?听不到他们左一句“帆哥”右一句“帆哥”的在狂拍马屁吗?
可不管他心里怎么叫嚣,孟一楠始终都没有正眼看过他。
一次都没有!
这让云少爷好不容易滋生出的那一点点同情心像踢到了铁板似的,“哧溜”一声就缩了回去。并且还触底反弹,生出诸多恶毒的想法来:打吧,使劲儿地给老子打,一直打到他实在扛不住了,连滚带爬地跑来抱自己大腿的那一刻为止。
课间休息的时候路雪松来到云帆的座位前,十分狗腿地说,“帆哥,要不给你换个小组长吧。”
云帆扬了扬眉:“为什么?”
路雪松瞥了旁边的孟一楠一眼,“和这样的穷逼坐在一起,我怕会给你带来晦气。”
云帆什么也没说,只是悠然地转动着手机,不置可否地笑。
再转头看孟一楠,丫的仍是一副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的沉静模样。
学校后门有一条从山顶蔓延下来的斜道,斜道的左边是一排排小巷交错的民房,右边,则是一条崎岖不平,遍布着瓦砾和碎石的山坡。此处地形偏僻,且监控系统又遭到了破坏,刚好给路雪松李明等人提供一个欺良霸善的绝佳胜地。
刚开始,有一部分同学为了节省时间,也会选择从学校的后门穿过去,但吃过一次亏后立刻绕道而行,宁肯多走几分钟的路也要远远地避开这个凶险之地。
可孟一楠却不懂变通,明明都已经在斜道上遭受几次伏击了,却仍然迎难而上,摆明了要用他那副弱不禁风的小身板和路雪松他们死磕到底。
这天放学后,他骑着自行车刚走出校门,果然又看到李明,路雪松,严格三人已经在斜道上面等他了。
孟一楠猛蹬了几下自行车,迅速逃到了旁边的小巷里。
路雪松愣了一下,“哎呦喂,我还以为这小白脸的骨头有多硬呢,没想到,他竟然还学会逃了?”
李明笑眯眯地说:“逃呗,小巷里多好呀,更不用担心会被摄像头拍到了。”
路雪松顺手抓起了一块石头,阴测测地说:“这次呀,老子要把他的另一只脚踝也给敲碎了,让他再也没办法逃。兄弟们,还等什么呀?追吧!”
骑到一个狭长而又幽深的三岔路口时,孟一楠飞快地从书包里拿出了一个黑色的dv机,打开,悄悄放进了事先已经准备好的砖缝里。
刚准备就绪,路雪松李明严格三人已经前包抄后堵截地把他围困了起来。
李明叹气:“孟一楠,别再固执了,只要你跪地上叩三个响头,再恭恭敬敬地叫几声“爷爷”,并且还答应帮我们连续抄一个学期的作业,我们就放你一条生路。多么简单的事情呀,你怎么就是不肯乖乖地听话呢。”
孟一楠没说话,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眼睛传递着自己的不屑和憎恨。
两天后,临川市高中仿佛被人投下了一颗原子弹,狼烟四起,舆论哗然。而路雪松,李明,严格三人,就在这片哗然中被两个警察带走了。
警方很快就公布了他们的罪行:群殴同学,致使受害者的眼角,脚踝,腰腹,胳膊都处都有不同程度的挫伤,已经构成了故意伤害罪。念其未满十八岁且还是在校学生,暂免牢狱之苦,勒令学校及其监护人必须对他们进行最严肃的处理,同时还要给受害人公开道歉,经济赔偿。
校方最初的态度也很强硬,开除路,严,李三人的学籍,坚决把害群之马从队伍里驱逐出去。可这面正义的旗帜还没有来得及竖立起来,就被几位家长的哭天喊地给折腾的摇摇欲坠了。
校方思虑再三,最终给出了一个非常圆滑,非常世故的解决方案:只要受害者本人愿意和解,校方可以允许路雪松他们继续留校察看。
尴尬的是:不管几位肇事者家长把赔偿金提高了多少?受害人孟一楠就是不同意接受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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