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悲伤的爱人》 第七章,对不起(第1/1页)
果然不出他所料,乔新华随后就掀起了一股飞沙走石般的狂飙:“你有钱就了不起了是吗?你有钱就是上帝吗?你有钱就可以买到这世上的所有东西吗?将来你要是杀人放火了,祸国殃民了,是不是也准备砸一笔钱就溜之大吉了?啊,小小年纪,周身却已经沾满了铜臭熏天的流氓习气,成何体统?路雪松,我看你也没必要在这儿上学了,直接滚回去赚钱得了……。”
路雪松这才惊觉上了当,可事到如今,他也只能低垂着自己的胖脑袋,孙子一样任凭老师训。
乔新华飙累了,喝了一口水说:“路雪松,你现在去帮孟一楠把书包文具捡起来,并且还要郑重其事地给他道歉,。”
路雪松自然不想向那个穷逼道歉,但一想到自己那个复杂的家庭环境以及乔新华的狂风暴雨,只得强忍着快要呕出来的老血,一步步走到了孟一楠的面前。
他先弯腰把散落一地的书本和文具捡了起来,又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声“对不起”。
乔新华偏偏给他杠上了,指着他怒声吼:“态度要端正,声音要诚恳,路雪松,今儿我要不教会你如何说对不起?我就不配站在这三尺讲台上了。”
路雪松可怜兮兮地看向了云帆。
云帆又暗骂了一句白痴,这乔新华可是出了名的软硬不吃,轴起来连他这个已经给学校赞助了三百万的“太子爷”都得甘拜下风,难道他还指望着自己会在这个风口浪尖上为他出头吗?脑袋进驴粪了吧。
见云帆板着一张脸看都不看他一眼,路雪松的肩膀一下子垮了下来。
最终,他只得在全班五十多双眼睛的监视之下,面向孟一楠,毕恭毕敬,字正腔圆地又说了一遍“对不起。”
乔新华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又指着孟一楠课桌上的那四百块钱说:“路雪松,既然你钱多的实在花不完了,就把这四百块钱捐给班会吧,肖海亮,你登记一下。”
肖海亮赶紧走过去把钱揣进了口袋里,并且还拿出班会记录本让路雪松签字。
路雪松接过笔,一双肥厚的大手抖的像得了羊癫疯,妈的,赔了金钱,又丢了尊严,这笔血海深仇他算是记下了。
孟一楠,你给老子等着。
而始终处于漩涡中心的孟一楠却没事人似的翻开了书本,开始心无旁骛地做课堂笔记。只是那被抠破的指甲处,像揉碎的花瓣一样留下了点点红色的印记。
那天过后,素来瘦弱,苍白,寡言少语的孟一楠在广大同学心目中的形象顿时拔地而起。仿佛经过了一场博弈,他那些小心隐藏的,不为人知的血性和孤傲,突然之间就横空出世了。
同学们再看向他的时候,目光像被洗涤了一样,再也不敢随意地添加轻慢和嘲讽了。
星期三放学后,孟一楠像往常一样拿起扫帚,刚准备去打扫教室外面的走廊,却被卫生委员薛小玲笑吟吟地拦住了,“孟一楠,走廊这儿你已经打扫一学期了,从今天开始,就换安蒙语来吧。”
安蒙语一脚踩在了走廊旁边的台阶上,气势汹汹地说:“薛小玲,你别以为我不说话就是好欺负,值日必须按照值日表走,谁给你的权利让你随意支配的?”
薛小玲气结,“安蒙语,你横什么横?我记得很清楚,上学期你从来就没有打扫过走廊……。”
“我是没有打扫过。”安蒙语双手叉腰,雀斑点点的大柿饼子脸被余晖映照的英姿飒爽,“可是云少爷,路雪松,严格,李明,李美美,包括你这个卫生委员,你们可打扫过吗?都是一颗脑袋两条腿的普通人,凭什么你们就要搞例外呀?”
“你……。”
“你什么你?还卫生委员呢,我看你就是欺软怕硬的狗腿子,哈巴狗……。”
薛小玲“哇”的一声就大哭起来,边哭边往办公室里跑。
安蒙语盯着她的背影吼:“记得拿着眼药水,别跑到办公室里再挤不出眼泪了。”
吼完,甩甩头发,迈开大步,雄赳赳气昂昂地离开了。
孟一楠看了看走廊里的纸屑和灰尘,只得又拿起扫帚打扫起来。
搞完卫生暮色已经四合了,他刚骑着自行车刚走到学校后门,迎面就看到了路雪松,严格和李明……。
第二天,孟一楠的脖子和嘴角处出现了一片很明显的淤青。
第三天,孟一楠虽然在极力保持正常,但走起路来还是有了轻微的拖拉和摇摆。
最初,云帆完全是抱着吃瓜群众的心态在旁边看热闹的,生活如此寂寞,偶尔出现点这样的小插曲还挺新鲜挺有趣的。
但那天他趴在书桌上酝酿睡意的时候姿势太过奔放了,双腿收放之间竟然“咣”的一声踹到了孟一楠的脚踝上。
“啊。”
孟一楠低叫一声,随即就软绵绵地趴在了桌子上。
云帆用手支着脑袋,凉幽幽地斜睨着他:这小木头还挺能装,又不是纸糊的?碰一下难道还能散架了不成?
可半分钟不到他就有点慌神了,因为他清楚地看到,鲜血像年久失修的水龙头一样,正从他的裤腿里流下来,滴滴答答的落在了地板上。
他这人虽然没什么同情心,但像这种无缘无故地就把人踹出血的行为,他自己都觉得不可理喻。
他推了推孟一楠的肩膀,没反应。
又推了两下,孟一楠这才颤颤巍巍地转过了头。
午后的阳光凝结在他低垂的睫毛上,描绘出一圈暗灰色的剪影。而他那张被疼痛折磨得近乎扭曲的脸,也在那一刻显得模糊而飘渺,仿佛风一吹,就能像蒲公英似的四处散开。
很诡异的感觉。
生平第一次,云帆从一个人的身上了看到了巨大的荒凉和虚空。仿佛那只是一个披着空壳子,在人世间瑀瑀独行的悲伤鬼魂。
云帆用手按了按胸口突然流窜过来的不适,皱着眉头说:“喂,去医务室包扎一下吧。”
孟一楠摇头:“不用。”
【请收藏哇叽文学,waji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