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投珠: 37、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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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醒来,半臂距离,变成了面对面。
    一?切暂且搁下,他们今天不去奇石市场,待到中午直接奔了赤峰大白马。那周围还?算繁华,二人进入一?家?饭店,要请客道谢。
    最后一?道菜上齐,佟沛帆姗姗来迟,身后跟着那位朋友。
    丁汉白打量,估摸这两人一?个四?十左右,一?个三十多岁。佟沛帆脱下棉袄,高大结实,另一?人却好像很?冷,不仅没脱外套,手还?紧紧缩在?袖子里。
    佟沛帆说:“这是我朋友,搭伙倒腾石头。”
    没表露名姓,丁汉白和纪慎语能理解,不过是见义勇为而已,这交往连淡如水都?算不上。他们先敬对方一?杯,感谢昨晚的帮忙,寒暄吃菜,又聊了会儿鸡血石。
    酒过三巡,稍稍熟稔一?些,丁汉白扬言定下佟沛帆的石料。笑着,看纪慎语一?眼,纪慎语明了,说:“佟哥,冒昧地?问一?句,你认不认识梁鹤乘?”
    佟沛帆的朋友霎时抬头,带着防备。他自?始至终没喝酒、没下筷,手缩在?袖子里不曾伸出,垂头敛眸,置身事外。这明刀明枪的一?眼太过明显,叫纪慎语一?愣,佟沛帆见状回答:“老朋友了,你们也认识梁师父?”
    丁汉白问:“佟哥,你以前是不是住在?潼村?”
    这话隐晦又坦荡,佟沛帆与之对视,说:“我在?那儿开过瓷窑,前年关?张了。”他本以为这兄弟俩只是来采买的生意人,没想到渊源颇深,“那我也冒昧地?问一?句,既知道梁师父,也知道我开瓷窑,你们和梁师父什么关?系?”
    纪慎语答:“我是他的徒弟。”
    佟沛帆看他朋友一?眼,又转过来。纪慎语索性说清楚,将梁鹤乘得病,而后差遣他去潼村寻找,桩桩件件一?并交代。说完,佟沛帆也开门?见山:“瓷窑烧制量大,和梁师父合作完全是被他老人家?的手艺折服,不过后来梁师父销声匿迹许久,那期间我的窑厂也关?了。”
    这行发展很?快,量产型的小窑力不从心,要么被大窑收入麾下,要么只能关?门?大吉。佟沛帆倒不惋惜,说:“后来我就倒腾石头,天南地?北瞎跑,也挺有滋味儿。”
    “只不过……”他看一?眼旁人,咽下什么,“替我向梁师父问好。”
    一?言一?语地?聊着,丁汉白没参与,默默吃,静静听,余光端详许久。忽地?,他隔着佟沛帆给那位朋友倒酒,作势敬一?杯。
    那人顿着不动,半晌才说:“佟哥,帮我一?下。”佟沛帆端起?酒盅,送到他嘴边,他抿一?口喝干净,对上丁汉白的目光。
    他又说:“佟哥,我热了,帮我脱掉袄吧。”
    丁汉白和纪慎语目不转睛地?瞧,那层厚袄被扒下,里面毛衣衬衫干干净净,袖口挽着几褶,而小臂之下空空如也,断口痊愈两圈疤,没有双手。
    那人说:“我姓房,房怀清。”他看向纪慎语,浑身透冷,语调自?然也没人味儿,“师弟,师父烟抽得凶,整夜整夜咳嗽,很?烦吧?”
    纪慎语瞠目结舌,这人也是梁鹤乘的徒弟?!梁鹤乘说过,以前的徒弟手艺敌不过贪心,嗤之以鼻,难不成就是说房怀清?!
    丁汉白同样震惊,惊于那两只断手,他不管礼貌与否,急切地?问:“房哥,你也曾师承梁师父?别怪我无礼,你这双手跟你的手艺有没有关?系?”
    房怀清说:“我作伪谋财,惹了厉害的主儿,差点丢了这条命。”他字句轻飘飘,像说什么无关?痛痒的事儿,“万幸逃过一?劫,人家?只剁了我的手。”
    纪慎语右手剧痛,是丁汉白猛地?攥住他,紧得毫无挣扎之力,骨骼都?嘎吱作响。“师哥……疼。”他小声,丁汉白却攥得更紧,好似怕一?松开,他这只手就会被剁了去。
    酒菜已凉,房怀清慢慢地?讲,学手艺受过多少苦,最得意之作卖出怎样的高价,和梁鹤乘闹翻时又是如何的光景。穿金戴银过,如丧家?之犬奔逃过,倒在?血泊中,双手被剁烂在?眼前求死过。
    所幸投奔了佟沛帆,捡回条不值钱的命。
    丁汉白听完,说:“是你太贪了,贪婪到某种程度,无论干哪一?行,下场也许都?一?样。”
    房怀清不否认:“自?食其果,唯独对不起?师父。”皮笑肉不笑,对着纪慎语,“师弟,替我好好孝顺他老人家?吧,多谢了。”
    纪慎语浑噩,直到离开饭店,被松开的右手仍隐隐作痛。佟沛帆和房怀清的车驶远,他们明天巴林再见,扭脸对上丁汉白,他倏地?撇开。
    丁汉白态度转折:“躲什么躲?”
    纪慎语无话,丁汉白又说:“刚才都?听见了,不触目也惊心,两只手生生剁了,余下几十年饭都?没法?自?己吃。”
    “我知道。”纪慎语应,“我知道……”
    丁汉白突然发火:“你知道个屁!”他抓住纪慎语的手臂往前走?,走?到车旁一?推,在?敞亮的街上骂,“也别说什么场面话,肉体凡胎,谁没有点不光彩的心思?你此时不贪,假以时日?学一?手绝活,还?能禁住诱惑?但凡惹上厉害的,下场和你那师哥一?样!”
    纪慎语委屈道:“我不会,我没有想做什么。”
    丁汉白不容他反驳:“我还?是这句,现在?没想,谁能保证以后?这事儿给我提了醒,回去后不妨问问他梁鹤乘,落魄至此经历过什么?也许经历不输那房怀清!”
    纪慎语一?向温和,却也坚强,此刻当街要被丁汉白骂哭。他倚靠车身站不稳,问:“那你要我怎么办?捉贼拿赃,可我还?什么都?没干。”
    丁汉白怒吼:“等拿赃就晚了!你知不知道我激出一?身冷汗?剁手,你这双爪子磨指头我都?受不了,风险难避,将来但凡发生什么,我他妈就算跟人拼命都?没用!”
    纪慎语抬头:“师哥……”
    他还?没哭,丁汉白竟先红了眼。
    他害怕地?问:“为什么我磨指头你都?受不了?我值当你这样?”
    丁汉白百味错杂:“……我吃饱了撑的,我犯贱!”
    凡事最怕途中生变,而遇见佟沛帆和房怀清,对纪慎语来说算是突发意外了。那些淋漓往事,经由房怀清的口讲出来,可怖的,无力的,如同一?声声长鸣警钟。
    他又被丁汉白骂得狗血淋头,从他们相遇相熟,丁汉白是第一?次对他说那么重的话。他空白着头脑癔症到天黑,忽然很?想家?,想丁延寿拍着他肩膀说点什么,想看看梁鹤乘有没有偷偷抽烟。
    夜幕低沉,饭桌少一?人,丁汉白以水土不服为由替纪慎语解释。其实他也没多少胃口,两眼睁合全是房怀清那双断手,齐齐剁下时,活生生的人该有多疼?
    谁也无法?预料将来,他向来也只展望光明大好的前程,此刻味同嚼蜡,脑中不可抑制地?想些坏事情。之后,乌老板找他商量明天采买的事儿,他撑着精神听,却没听进个一?二三。
    丁汉白踱回房间,房里黑着,空着,什么都?没动过,除却行李箱里少了包八宝糖。他没有兴师问罪的打算,但纪慎语这副缩头乌龟样儿不能不训。追到另一?间,也黑着,打开灯,纪慎语坐在?床上发呆,周围十来张糖纸。
    丁汉白问:“又搬回这屋,躲我?”
    纪慎语垂下头,戳中心思有些理亏。丁汉白又说:“躲就躲,还?拿走?我的糖,我让你吃了?”
    让不让都?已经吃了,总不能吐出来,纪慎语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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