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月: 落日故人情,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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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你,娘家出了这么大的事儿,瞒的你铁桶一般。
    杜蘅顿一顿,苦着脸与她抱怨。
    柳郎是个实心眼子,在外头拉了一两百贯铜钱的亏空,嘴里提也不提,日日闷着喝酒发愁。你知道我那些嫁妆,折变了能值七八十贯,他但凡开口知会,难道我不救他?偏他怕我忧心,只瞒着不说,自家日日夜夜愁眉不展。我竟还不信他,只当他对我----,那日催债的上门来,七八个人撵着他打!可怜他一身的功夫施展不开,白白被人折辱。
    杜蘅说着放声大哭,用力捶打床褥,掏心掏肺的。
    说到底都是为了我,都是为我!
    杜若吃下定心丸,替她轻轻拍着背,柔声劝道,姐夫图聘礼好看,做了柳杜两家的脸面,咱们家也得益的。阿姐不如向阿耶商量筹借些个。姐夫英武能干,往后必还上的。
    这个主意我想不到么?当晚就来商量阿耶了。可他说什么也不肯!
    杜蘅嘤嘤抽噎,瞪眼恨声道。
    买起奴婢大手大脚,自己的女婿见死不救。柳郎被追债的逼得没有法子,偷了金吾卫赃物房里的证物去卖,叫人逮个正着,官职都丢了呀!
    杜若简直不信杜有邻悭啬至此,门挨门住着,闹成这个样子,阿耶怎么说呢?都知道是他老人家的女婿,他面子上也不好看啊!
    杜蘅神色复杂地看着杜若。
    他心里头只有五品衔儿,哪管你我死活,只怕得陇望蜀,已惦记着你替他再下一城了。
    杜若心底咯噔一声,恍然回过味来。
    可不是,阿耶正春风得意,倘若忽闻自己被王府休弃,区区五品主簿便是仕途终点,岂肯善罢甘休?
    杜蘅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决绝的模样有几分艳丽。
    阿耶满以为杜家有今日,全仗着他英明神武,替你铺了这条路。如今思晦也送进去了,他必定要逮机会生些动静。你且看着吧!
    杜若呆了一呆,讪讪地垂着嘴角苦笑。
    姐夫的事儿火烧眉毛,我的事往后慢慢再说吧。姐夫还欠着外头多少?
    杜蘅闻言愕然。
    咦?你连这个也不知道?昨儿果儿才特特跑来,已将债务全数还上,还逼着放贷的写了切结书,已了事了。
    杜若敛着裙角挪了挪姿势,搪塞道,果儿是跟王爷的,轻易进不得内院,我都许久不曾见过他了。
    也是,你们深门大院。
    杜蘅干巴巴地笑了两声,奴婢有什么好见,王爷竟也不曾提起?
    想起杜若在王府不过是个没品级的妾侍,娘家便得到许多实打实的好处,偏阿耶又是个自私偏心的,话里话外的意思,哪里还把柳郎当做女婿?初时以为嫁了人另立一番天地,不曾想竟连从前的光景还不如。
    杜蘅又是怨又是妒,又怜惜妹子只身在外,又怨恨自家运道不济,一忽儿记起莲叶那句明晃晃的挑拨,气得当场打发了她,虽不信,半夜里孤枕难眠,到底哭湿了整块手帕。
    杜若心里明镜似的,也有许多叹谓,千言万语,浮在最上头的却是李玙那句‘即便是兄弟姊妹之间,境遇差异太大,也难免生出贪嗔痴怨’。
    从前阿耶再偏心,她也不怕与阿姐生出嫌隙,眼下却是难说了。
    王府妾侍众多,我不过其中之一,诸人娘家的麻烦事只怕都是果儿料理,连王爷都不知道。
    高门大户,竟有奴婢是专门料理这种事的,当真好大排场。
    杜蘅酸溜溜地笑了笑,唏嘘道,人家说一入侯门深似海,你这入了王府,千样规矩,自然比海更深了。
    杜若的笑意更勉强,觉得在娘家如坐针毡,倒比在乐水居里还不自在些。
    杜蘅心里转过许多个念头,小心翼翼地试探,手指紧张的微微打颤。
    柳郎还年轻,丢了官位颓唐丧气,简直变了个人,功夫也不练了,与衙门兄弟也不来往了,竟连头脸都不洗了。我催他出门散散,他又怕撞见阿耶说些怪话,越性耽搁在外,不到敲钟不回来。好好的男儿,这可如何是好。你瞧着----
    她越说越是自惭,垂着眼,日影下的睫毛长而密,微微颤抖着。杜若打扮的再简薄,此番回来,眼角眉梢总似带着股春情荡漾,分明得宠。杜蘅其实极想问些内帷细情,可又顾虑她身为妾侍,多半不愿与娘家言及‘以色侍人’。
    杜若连忙答应。
    我自然尽力,只是阿姐也要劝着姐夫,人贵自立,亲戚们相帮都是应当应分的,他自己的心气儿千万不能松了。
    她肯把‘亲戚’二字挂在嘴上,杜蘅于愿足矣,当下喜笑颜开,忙不迭点头。
    有你的话,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杜若便叫婆子抬了两只箱笼过来交代,不外是些衣裳器皿、胭脂首饰。搁在王府里,都算不得上上之选,拿到杜家便值些分量了。
    杜蘅又眼热又高兴,没再诉说别的苦处,只喃喃道谢,有这些,便是柳郎再惹出祸事我也有底气了。
    姐夫一时行差踏错,阿姐千万不要这时候与他为难,反把他逼的远了。男人,在外头怎么威风骄傲,回到家里,谁不想要一副热心肠贴上来。
    杜蘅瞪着两眼看她,抬手又在眼角抹了把。
    这体己话也就你肯同我说。
    杜若安抚了杜蘅,放下心头大石,便转过西跨院来找韦氏。
    分明已是要立冬了,昨儿夜里淅淅沥沥下了整宿的雨,今日竟又翻出秋老虎的意思来。日头明晃晃挂在头顶上,她走快了两步,中衣染了层毛汗,站在廊下,风一吹有些寒浸浸的。
    一个丫头站在门口,个头不高,团脸,吊眼梢,樱桃口,头脸收拾的干净利落,鬓边簪了两朵通草花,见她过来忙屈身行礼。
    杜若驻足问道,你可是墨书?
    她慌慌张张点头,扬脸一笑。
    奴婢就是墨书,二娘子比他们说的还美呢。
    原来是这样天真傻气的性子,难怪不得阿耶钟爱。杜若笑着摇头,随口道,待会儿叫你海桐姐姐封个赏儿给你。
    不不,大娘子吩咐啦,不能见着王府来的人就讨赏,没得丢二娘子的脸。
    墨书边摆手边往后退,羞涩的笑了笑。
    讨赏的分明是双钗,杜若扶额,没好气儿道,索性放她脱籍开脸也罢,眼皮子这么浅。
    墨书陪着笑不答话,杜若便挑帘进屋。
    整个杜家只有这间屋子还保持原状。
    从前每次来,闻到似有若无的檀香便觉得阿娘是个远在天边的人,疏离得很,如今再闻见却觉得心定。
    不为富贵所动,说来容易,其实还是经历过高低起落的人才做得到。期待阿耶与阿姐对仿佛唾手可得的泼天富贵淡然处之,也许确实苛求了。
    韦氏半闭着眼,蘅儿尚未想到那上头去吧?
    杜若低低‘嗯’了声,抱膝坐在脚踏上,头倚住韦氏的腿,伸手揉了揉眉心。
    都是女儿的过错。
    也不尽然,小柳郎性情桀骜不驯,本就不好拿捏,蘅儿又是个热心直肠子,两人打起头就顶了卯,往后越发疙疙瘩瘩的,却是难办。这个女婿是我挑错了。
    韦氏顿了顿又道,若儿长高了。
    杜若眼中涌起热泪,收不住闸,悄没声息糊了满脸水花。她扭脸蹭在韦氏裙角上,吚吚呜呜磨蹭了好一会子。
    出了阁的人,回娘家不兴多掉眼泪的,不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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