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长*******月》 深坐蹙蛾眉,二(第1/3页)
照理说杨玉做了正妃,寿王府便是她的天下。可她择的这个地界儿,却是偏之又偏,藏在整个王府的角落里。尤其屋舍前后种了几棵错落红枫,细瘦枝叶嶙峋,石缝里蓄着精心料理的翠绿青苔。红叶衬青瓦,翘角托蓝天,形制极之古朴雅致,叫人顿生归农之意,却不是王府该有的恢弘气象。
一时风过,檐角铜铃叮当,细细碎碎一串子,很是悠扬。
是阿瑁喜欢这个劲儿。
杨玉瞧出杜若的疑惑,撇嘴道,从前叔叔调理人时还说起过。喜欢这种屋子的人,尽是些懦弱避世的。
杜若唬了一跳,眼神瞟到寿王府两个侍女身上,见她们都是见怪不怪的神色。
你怕什么,我当着他面儿也说。
杨玉冷了脸,你当他还能把我怎么样?得罪了圣人娶进门的,他不敢后悔。
杜若嘶了一声,瞪着两只眼与她面面相觑。这话头着实太不像话,她只得含糊其辞应酬。
你急着见我就为了发牢骚?
杨玉眼里这才泛起丁点儿笑意,拉住她手,三步两步进了屋子。
三五个侍女跟过来向杜若磕了头,各个脸上噤若寒蝉的样儿,七手八脚伺候完茶水点心,又多放了一壶酒,不等吩咐便退了出去。
杜若狐疑地问,她们这是做什么?
上回我叔叔和娘家姊妹来,这几个自恃有品级,不肯低头行礼,叫我拿绳子捆了好好打了一顿。
你什么?
杜若瞪着她,眼神复杂而面色发白。
杨玉弹着指甲,漫不经心的语调里头混杂着一丝狠劲儿。
哼,可见人都是贱骨头,平日再昂着头,挨几下板子就软了。我叔叔虽然不堪,究竟是上了册封诏书的人,她们尚且敢看轻。那日不打,今日你来,休想使唤动肩舆。
杜若登时倒抽了一口冷气,音调不由得高了两分。
各王府里的使唤人可不是王爷的家生奴婢,那都是宫闱局的人,你说打便打了?
不然如何?依着你们世家女的做派,我应当先假惺惺地去与长史推诿谦让一番,叫苦,诉说委屈,再叫他出面来打,我来做个劝和的好人,好叫底下人心服口服?
杨玉的嘲弄之意溢于言表,杜若愣了愣,多少明白过来。
杨玉的这个王妃头衔来得名不正言不顺,不知道戳了多少人的肺管子。
别的不说,单单一个杨家便不能咽下这口气。所以即便她再循规蹈矩,处处当心,照样会惹来无穷风波,那倒还不如痛痛快快。旁人看她肆无忌惮,恐怕还不敢轻易招惹。
然而----
双拳难敌四手,她究竟是个毫无根基的人。
一时痛快,以后又当如何?
杜若摇头苦笑,推心置腹地与她分析。
你不知道厉害关系。这些人背后,谁没个宫闱局的亲戚,内侍省的朋友?倘若人人把你当眼中钉,墙倒众人推,把你扯下马你都不知道该怨谁。唉,寿王就该在你身边放一两个得用的,不然偌大府邸挨个收拾,到什么时候了。
谁家郎君能虑到这些后宅琐事,他以为天下太平得很呢。
杨玉不以为意,笑吟吟的盯着她。
也多亏是我,皮糙肉厚,学的狐媚功夫,知道世上没几个好人。这个王妃要叫你做,只怕你应付不来。
杜若连连摆手。
叫我打人家板子,我实在是不行。再说----
他们背地里说我‘以贱籍登高位’,是又如何?如今我在上,他们在下,我自然有风使尽舵。
杜若暗自唏嘘。
寿王炙手可热,惠妃推着他往前走,说不定当真便占了储位。莫说做他的王妃,即便是做妾侍,当初英芙一提起来,她已心虚退缩,生怕卷进旋涡里。
她转念想起李玙的嘱咐,是要她与杨玉诚意来往的意思,好给他留一线后路。杜若的目光收回来,敛起心神问。
你到底过得好不好?
杨玉倚在窗前长榻上,抬手拔了头上簪子,乌黑长发软塌塌如墨山倾倒,徐徐垂下来。
她长长叹气。
这王妃做的憋屈死了!
杜若奇道,我给人做妾侍,头上顶着一个王妃,一个孺人,六七个庶子女,倒好像比你松快些。
那是你能忍。
杨玉顿一顿,揶揄地眼神在她身上细细打量。
你有什么不能忍的,一家子骨肉至亲,独叫你来冲锋陷阵。像我,反正天地之间一飘萍,有谁是真惦记我的。
杨玉也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别人家女郎正在天真烂漫,她却通身都是臊皮搭脸,得过且过的派头。这种派头是杜若没见过的,世家子,不仅举动有一定之规,就连脑子里转的念头也都差不多。
韦家想用英芙绑定李玙,好如虎添翼;子佩想要王妃头衔,不光能在亲友间耀武扬威,还能把杨家的裙带关系多延续一代;姜氏惨遭家变,却靠韦坚重新回到亲贵圈子。
长安人是排着队过日子的。
顶上头的李家,与他们并肩的韦家、杨家,基本上消耗殆尽的武家,家家的账本都差不多:儿郎要建功立业,在李唐版图上做一颗耀眼的钉子,钉住尽可能多的荣华富贵。女眷要长袖善舞,靠着婚姻子女,把参差不齐的关系组织到自家的大网里。
人人都是棋子,人人也都是棋手。
杜若抬头透过窗扇看出去,秋日蓝盈盈的天空,辽阔高远,一队鸿雁排着队慢慢飞过。
现在说这些个还有什么意思。只是你哪里不足呢?占着名分,占着宠爱。我听王爷说起,寿王府里竟没有第二个人。
杨玉嗤了一声。
人家赏我什么,我都要笑嘻嘻接下来不成?我虽是个低贱的,倒也没那么好打发。
杨玉满嘴里愤愤不平,鲜润的薄唇因为沾了茶水的缘故显得非常润泽柔软,她舒展两臂高高抬起,宽阔的衣袖垂脱到肩膀位置,露出大片雪白肌肤,辉映在秋日午后温暖和煦的阳光下,白得令人目眩神驰。
那似笑非笑的媚眼柔婉如丝,明珠般熠熠生光。
旁的女郎若是牢骚满腹,只怕令人不喜,她却让人忍不住替她打点万事,只求博美人一笑。
然杜若不是舍命要为她颠倒乾坤的英雄,丝毫不受蛊惑,索性站起来泼了两人的茶,提起酒壶斟满。
心里头要是有喜欢的,又被别人硬塞过来,自然难受。可我瞧着,阿玉也不像心有所属的样子。
杨玉登时怔住,通身的气焰都收敛了,委委屈屈地嘟囔。
还是你知道我。
她端起酒盏一饮而尽,那一点子辛辣,入喉似是淡了,反恍惚浮起甜来。
那闹什么呢?
杨玉语塞,随即洒然笑道,这酒阿瑁最得意,方子还是从宁王府里学来的,我能喝两壶。
人家嫁了人,发愁郎君醉死温柔乡里,你倒好,比个男人还能喝。
杜若浅浅抿了一口。
这是拿棠棣入了酒吧,这一点子苦味最好,有回甘。
阿瑁闲时说点子兄弟们的内宅私事。
怎么呢?
我听着,忠王未必当真喜爱你。
屋里别致的陈设仿佛都退到了远处,独杨玉精明的目光探照灯似打在脸上。
杜若心里头惘然晃荡,似捧着半碗水,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哇叽文学,waji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