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天起好好做人: 第七十四章 趁热打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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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踢开脚边的垃圾桶,洛森来到元稚面前,有些违心的话,牠今日一定要说,如果元稚不能跟此事撇干净,那先前种种,就前功尽弃了——“你知道吧,我一直以为你是男的,但没想到你…”
    洛森的视线意有所指地往下看去,元稚也莫名觉得有一把利刃顺着视线将他划拉开,他不会不明白洛森的言下之意:“哦对,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先前说自己是怪胎,就是指这件事。是,我确实隐瞒着这件事没有细说,但我是觉得这…这或许并不是最重要的。”
    “是啊,因为你就没想着要把你自己交给我。”
    “不、不是的…呃,我想…我想我好像天生就长这样的,也不怨谁,我就是不男不女的东西,我只是怕你知道后会觉得我恶心,然后——”
    “那不就还是隐瞒和欺骗么?找那么多借口做什么?继续骗我是不是很好玩,你还瞒着多少事没说?”
    “对不起。”
    “还不快走?”
    “好。”元稚一边后退一边道歉:“对不起给你带来了不好的回忆,对不起…”
    元稚转身开门离去,其实别人的想法他一点都不在乎,他只是在洛森面前自卑到无法交代而已。
    这下反而痛快了。
    从头开始,就是害怕对方会因此厌恶他,所以他才无法轻易说出“喜欢”这个词。
    看吧,一旦知道真相,便不会有人接受怪异的存在。
    元稚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他回到黑灯瞎火的学生宿舍里,摸索着在床边坐下。说实话,他现在很难过,觉得天都要塌了,他又回到那种一无所有的状态。
    他不怪洛森对他的粗鲁,他只怪自己生得扭曲。于是晚上一边哭一边做题,睡前也整理好思绪,准备第二天去工会自首,把事情说清楚,大不了一命偿一名。
    他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可迷恋的东西了。
    可是等到第二天他来到工会门口,却听管理员说,今天工会没人,大家都看热闹去了。
    元稚:“什么热闹?”
    管理员:“你不知道吗?对那个学生仔的处决啊。”
    “在哪!?”
    “尖啸广场。”
    处决方式是埃利奥工会定下的,方法也很简单,工会这边派出“刽子手”,只要洛森能将他打败,那么疣茛的事情一笔勾销,如果不能,就等着被刽子手斩首,一命抵一命。工会也不会再追究学校的责任。
    但工会派出的是当地有名的“八腿恶魔”,这个特异者自身是地狱转世的魔物,而牠的灵质是牠的女儿,也是一臭名昭著的恶魔。
    八腿恶魔的女儿身穿铁衣,一只大手从胸腔下方长出来,这手拥有怪力,能将砖头碾成粉末;牠也只有一条腿,还是拧着的,能像弹簧那般跳动;最重要的是,牠有一条十五米长的舌头,如鞭如刀,收放自如,削铁如泥。
    八腿恶魔的体型,更如一座盘踞在地面上的小山。
    此时尖啸广场已有不少路人围观,这广场在古时候便是用来行刑的场所,因为经常传出犯人的哀嚎声,尖啸广场也因此命名。
    与八腿恶魔这一场对决,洛森耗了三四个小时。过程中牠既没有使用灵质,也没有幻回兽型,不然就凭八腿恶魔那一动不动的架势,洛森在牠身下开个门就能送牠上西天。
    洛森也知道围观者里有蝎念成员,所以牠与恶魔过招时还得收敛一下,反正不能太引人瞩目——牠的卧底任务还没结束呢。
    最后,洛森按人们心中所想的战斗模式那般,先是与那恶魔的女儿有来有往,惨兮兮地挂了一身彩,再将对方一击毙命。
    其实洛森都打困了,躺在地上的时候,眼皮也直打架。
    其中蝎念派来的人全程观战,最后却有点摸不着头脑——搞不清这小伙子到底是真能打还是真能耗。
    处决以八腿恶魔的死亡告终,埃利奥也亲自将恶魔的灵质卡片收集保存,等待有朝一日找到合适这款灵质能力的继承人。
    那么“转学生杀死数学老师”一事也就结案了,埃利奥对此不再追究,只是将工会的联系方式告诉洛森,欢迎洛森随时跳槽。
    阿勒雷就是这样一个有时候还蛮“讲理”的地方。
    对决结束,人群散去。元稚在原地踌躇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忍不住走过去,他在洛森身边蹲下,小声嗫嚅道:“你受伤了…我先扶你回去吧…”
    洛森闭着眼睛,也不说话,半推半就跟着元稚回了学生宿舍。其实就连这宿舍分配,洛森当初也硬是要跟元稚住二人间,不然牠就扬言要把学校拆了q!
    当元稚扶着洛森来到床边准备把人放下时,洛森却抱着人一起躺下。元稚听着牠强而有力的心跳声,鼻子有点酸酸的,不禁闷声骂道:“神经病,放开我。不是让我滚吗?”
    “哪有,我只是让你走而已,又没让你滚。”
    “那我走,你放开我。”元稚说着推了牠一下,洛森假装被他碰到了伤口,疼得呲牙咧嘴。
    元稚被牠唬住了,不敢再乱动。
    “对不起,我只是不想他们起疑,然后又抓着你去测谎…”这样一来,可能今日与八腿恶魔对决的,就是你了q。
    “可是…我确实想要瞒着你,不想让你知道…我没有任何可以坦白的自信,只是想着哪天你对我没有耐心了…”
    洛森摇摇头:“跟你没关系,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给你更多的安全感,是我没能让你足够信任我。该道歉的人是我——再怎么说也不该拿这件事来伤害你。不过没关系,我会继续努力的,直到你对我无话不说的那一天。”
    元稚被最后这句话击得溃不成军,他紧紧地抓着洛森的衣服:“但是——”
    “真的不重要。这个世界的独特难道还少吗?”洛森摸摸他的后背安慰道:“你是你,你就是你,其他的都只是次要的。我只要你平安健康…外界因素并不会影响我对你的喜欢。”
    洛森凝视着元稚,说了一句古语,像是久远的告白。
    (翻译成英文大概就是:youarendonly)
    “那…”元稚抬头望着牠,漂亮的眼眸纯粹,眼睫湿漉漉的像小动物:“我们要交往吗?”
    心脏停了一拍,下一拍跳动时,洛森也猛地坐了起来:“你说什么!?”
    元稚整个人都在发热,视线也无处安放:“你没事了么?你身上的伤…”
    洛森拍了拍自己的脸:“我在做梦么!?”
    元稚破涕为笑:“你憨够了没有,有没有人告诉你你犯蠢的时候真的很像哈士奇——”
    狗子一把将人扑倒:“再问一次再问一次!我这次想好要怎么回答了!你快再问我一次!”
    窗外的天空下起了小雨,这阵小雨很快变成了雪。
    今年天气异常,一场初雪竟拖到了十三月。
    十三月十三日。元稚红着脸问心上人:“…我们,要不要试着在一起?”
    所有与洛森相关的记忆恢复,元稚从床上坐了起来,他双手接过夏佑递来的纸巾,擦了擦自己的脸,对着医生说了声谢谢。
    夏佑温柔地问道:“你现在感觉如何?”
    “唔,像
    是泡在了温泉里。”
    “这个比喻不错,看来是一份非常幸福的温暖回忆。”
    元稚点了点头:“谢谢大夫,谢谢。”
    “傻孩子,谢谢说一次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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