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恨歌: 58、向死而生

您现在阅读的是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长恨歌》 58、向死而生(第1/2页)

    笑声甫落,疯剑已至身前,长剑一掣,阴森剑气直往余惊秋袭来。余惊秋对疯剑突然袭击已习以为?常,她反应迅速,牵住柳枝,横里贴着地面飞身出去,疯剑剑气如影随形,余惊秋一个鹞子翻身,凌空时拔出了剑,横挡出去,甫一交汇,剑身立时被震断。
    余惊秋沦落至此已有三年?半,这三年?半,足以让她学会左手?使剑,然而便是天纵奇才,也难在这短短的时间中追赶上与她师祖齐名的疯剑,更?何况疯剑进取,对于剑道,比她痴,比她勤,从不曾懈怠荒废。她内力不济,兼之两把剑的品质天差地别,所以剑身轻易便断了。
    要说,那一招,她不是不能避开,不过?是魂不守舍,难以应变。
    疯剑一剑断了她的剑,不再穷追猛打?,然而他剑势不止,到了忘我境界,剑招不使完,不肯罢休,自在一旁施展。
    抛却了怕伤到余惊秋的顾忌,疯剑毫不收敛内力。寒风瑟瑟,阴气森森,院中草木低首,槅扇门窗战栗,余惊秋怔怔望着,只觉得置身于无间地狱,生人畏惧,亡魂惊惶。
    剑光游走,行云流水,逐渐的,剑招消隐了,天光黯淡,罡风强劲,吹得余惊秋衣衫烈烈,她眼前,恍若浮现一尊三头六臂,凶神恶煞的鬼相,手?中裹着黑气的长剑斩来,无匹剑光,将她肉身四分五裂。
    余惊秋从惊吓之中回过?神,看了看自己完好的身躯,淌下冷汗来。疯剑收了剑,他双目阖着,眉眼低垂,幽幽道:“这最后?一招,终于成了。”吕克己给那最后?剑招取名做‘独揽乾坤’,他针锋相对,便给这剑招取名做‘森罗万象’。
    疯剑须发飘动,伫立原地,他此刻格外平静,抽离往日疯态,才有宗师风范,“比之独揽乾坤,如何?”
    余惊秋瞧着疯剑这套剑法?,心头是难言的震撼,剑法?超凡脱俗,深深地震慑心灵,而乾元剑法?那一招‘独揽乾坤’,宗门里只几?人会用,以楼玄之最为?纯熟,然则楼玄之亲口说过?自己只得其?形,不得其?神,与师父相比,天上地下,饶是如此,那一招使来,也是震天动地,可见那招原该有的威力是何等强劲,余惊秋思忖片刻,静静道:“难分伯仲。”
    未虚夸,未贬低,实话?实说,两套剑法?已臻化境,剑招灵动万变,声势排山倒海,撼动寰宇,如此趋于完美的两套剑法?,如何分得出个高低上下来。想到此处,余惊秋不得不佩服这两人,二十年?,三十年?,乃至大半辈子,苦心专研,创出了此等卓绝剑招,其?中绝世之才,于剑道上痴心执着,世间几?人能及。
    疯剑一心要胜过?吕克己,余惊秋原以为?她的话?,违逆了疯剑期望,会引动得疯剑颠乱一阵子,不曾想疯剑望向她,眉目之间,戾气散却,生出破开迷障的豁达明朗,说道:“你说的没错,剑招不相上下,难分胜负。”
    好比明珠美玉,趋于完美,乃是无价之宝,虽各有特色,但?却如何分出个胜负来呢。
    余惊秋微讶,莫不是疯剑堪透了?
    谁知?疯剑接下来说道:“剑招分不出胜负,但?人,总能决出个高低。”
    疯剑已然明白,想要余惊秋习得剑法?后?与乾元剑法?传人比较,以求证明三毒剑法?胜过?乾元剑法?,这是虚妄,只因他心中清楚知?道,两套剑法?旗鼓相当。
    但?他终究执着于这场胜负,内力有高低,对敌经验有厚薄,便连反应机变,剑道领悟也有深浅不同,他与吕克己,必有个输赢。
    余惊秋道:“可师祖已逝,前辈若想去乾元宗比剑,不用多此一举,整个乾元宗,乾元剑法?无一人承袭得师祖风范,无一人剑法?胜得过?前辈。”
    这些年?来,余惊秋不肯唤他师父,换之先前,疯剑必要恶狠狠给她纠正过?来,现下恍若未闻,只轻轻叹息,“是啊,吕克己已死,便是胜过?了别人又如何,终究不是赢了他。若要赢他,怕也只有去地府里寻了。”
    余惊秋心头一惊,从这话?里头听出不一样的意味来。
    人生无敌手?,是以疯剑悟出巅峰一招时,却只觉得是憾事,路已走到尽头,虽可以继续往前开辟,掘出新的道路来,但?心中已无斗志,再走下去,也是索然无味。
    当下,疯剑便验证了余惊秋心中闪过?的念头,“徒儿,为?师去后?,你要将我门下三毒剑法?,发扬光大,威名必得不输于乾元剑法?。”
    对于疯剑而言,性命是最轻之物,圆满一切功德,寂灭一切烦恼,一无挂碍,便是舍生之时,但?他堪透的是自己的道,不是无挂碍而抛生,而是遵循本性,贪婪痴妄,跨越生死,也要追求自己的欲/望,世道称此为?‘魔’。
    疯剑不仅求生前名,更?要求身后?之名,自不肯自己死去之后?,三毒剑法?蒙尘,逐渐消逝于世间,定要余惊秋张扬一番,叫三毒剑法?盖过?乾元剑法?威名,疯剑道:“三毒剑法?,我已尽传于你,如今再最后?助你一臂之力。”
    疯剑自说自话?,她无有弘扬三毒剑法?,与乾元剑法?争胜败之心,修习此剑法?,一半是被迫,对于疯剑的交代,自是漠然。
    疯剑话?落之时,手?掌已向她丹田处抵来,余惊秋预料到他要做些什么,厉喝道:“我不要你内力!”
    余惊秋伸手?来拦,疯剑比她更?快,左手?如爪,似铁钳将她手?腕制住,动不得分毫,余惊秋右手?无力,又成得什么事。
    疯剑做事,向来随心,让余惊秋拜师之时,便能强迫百般不愿的余惊秋磕头,如今又怎会理会余惊秋的抗拒,自顾自将手?掌覆在余惊秋丹田处,也不管余惊秋承受不承受得起,内力澎然而出。
    只一瞬,余惊秋再无半分力气反抗,疯剑内息如潮水疯涌过?来,几?十年?的内力,霸道尖锐,岂是她如今这残损之躯受得住的,霎那间,只感?到身体被无数道利剑贯穿,剧痛过?了头,她都不知?自己是死是活,叫已然是叫不出来了。
    巴掌大的洞口要通过?大海汹涌波浪,丹田发胀,直要开裂,身躯似被剑刃戳成了筛子,余惊秋失了神,疯剑钳制余惊秋的手?一松,内劲余力传去,将余惊秋抵了开去,片刻漂浮空中,立即便如死尸一般,倒在地上。
    疯剑跪坐在地上,须发全白,脸上沟壑已深,皮肤枯黄黯淡,肉眼可见地衰老,浮现死气,内力悉数传出去,他也便油尽灯枯,眼睑轻阖,眉眼开展,嘴角笑意若有似无,神态安详。
    余惊秋动弹不得,身躯在入/侵的强大力量前出于自卫,呈现出假死状态,瞳孔扩散,血流渐慢,心跳渐缓,意识在现实与虚无中飘离。
    余惊秋意识最后?消逝之前,感?觉得到疯剑死了,瞳孔映着又高又远湛蓝的天,辽阔的天,孤寂的天,心中是无尽的苍凉。
    不知?过?了多久,照顾疯剑饮食衣着的侍从发现了异样,瞧见院中这两具尸首,立即报给了庄子管事。
    管事赶来,仔细一查,果?见疯剑气绝,好不惊异,疯剑此等功夫,必不是别人伤了他,只能是他自己伤了自己,疯剑离世,绝非小事,不是他能做主?的,当下遣了人去报给在外的药夫子知?晓,留待药夫子回来处置。
    随从指着余惊秋,“这人如何处置?”
    管事蹲下身来,翻了翻余惊秋眼皮,瞧了眼瞳孔,双指又捏住她的脉搏,沉吟片刻,说道:“不中用了,夫子既已舍弃,不过?是个无用的药人,按以往规矩,拖去乱葬岗埋了,处理干净些。”若是药夫子还在,便能觉察出异处,知?道余惊秋未死绝,可如今药夫子外出未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收藏哇叽文学,waji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