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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江山饮》 第四十六章 疫病2(第1/1页)
二人赶到原地之时,周边的府衙不知何时得到的消息,已经等在了这里。
一起等待着的,还有江流刚才遇见的那个孩子。
江流一愣,“你去找的人吗?”
那孩子点点头:“我怕你们过去,被传染!”
说着,不自觉的哭起来,血泪汩汩而下,江流心中又是惧怕,又是心疼。
想到那些房屋里倒下的人,他轻声问了苏郁孤:“公子,能救救那个孩子吗?”
他的话刚出口,一旁身着绿色府吏官衣的小吏挪上前来。
顶着一张黑黢黢的脸,露着两颗距离有些远的大黄门牙,扯着脸皮,堆了笑喏喏上前道:“不知这里哪位是管事的?”
江流准备去扶苏郁孤下马,谁知道苏郁孤一个漂亮的翻身,便自己落在了地上。
这完全没有看出他平常里的病弱来。
“公子会骑马呀!”江流不自禁的道。
苏郁孤点点头,算是回复,并朝着声音来的方向偏了偏头:“人家询问,你不回一回?”
江流望了一眼这皮笑肉不笑,笑得比哭还难看的黑泥鳅,尽量没情绪的道:“你,是这湄县的?”
黑泥鳅咧开嘴,门牙又漏了出来,“是的,我是这地方的县丞。”
江流瞅了瞅他一身的泥浆,又看了看他身后跟着的两个面色苦黄带疲惫之色的皂吏。
瞥了一眼身旁的那孩子,没了情绪的道:“我们是跟着昀王前往清江府的,这位是苏公子!”
湄县虽然地处偏僻,但是这个县丞半个月前恰巧到京中送卷宗,是以江流一开口说是昀王府来的苏公子,他立即便知道了。
“你们找点人去处理一下前面那个村的尸体!”
江流正说话,那县丞热泪滚滚地往地上一跪:“公子,你救救湄县的百姓呀,我湄县这一方百姓快不行了!”
江流望着苏郁孤,苏郁孤神色并不好看。
“湄县现在什么情况?”
县丞一听苏郁孤这话,知道苏郁孤是准备管了,心里感激不已。
赶紧道:“湄县六镇,如今,死的死,病的病,完好的人只剩下十之三四了!”
县丞说完,痛哭不已,匍匐于地,“县衙如今只剩下我们几个能理事的了!”
江流闻言色变,这还未到清江府,便已经这般,那。
江流不禁急道:“公子,王爷他…”
他没敢说完下面的话,苏郁孤却知道,这也是他担心所在。
他双手紧握,嗓子因为情绪波动实在太大,喉头生疼,沙着嗓子道:“今日尽快将周边能用的药材全部拿出来,顺便将艾草,芜菁,石灰,酒,全部准备好,全县境内,捕杀苍蝇以焚。”
“同时,全县境内,不管是否疫病而逝的,尸体全部焚烧,焚烧后,以石灰相裹掩埋,掩埋之时,以草木灰拌黄泥相覆,一步不可少,否则,湄县全县这三四成的百姓,我也不能保证!”
苏郁孤越说,声音越发的沙哑:“若是有违令之人,当场斩杀,起哄作乱之人,一律杖责,严重者当街斩杀。”
吩咐完这些,苏郁孤不禁咳了起来,这感觉,太熟悉了,吓得江流赶紧一把将他扶住。
耐不住苏郁孤此时如破风箱一般,咳嗽拉扯着他的身体不住的颤抖。
江流扯嗓子喊道:“太医,太医呢?”
那个瑟瑟在角落里的太医背着自己的药箱喏喏的上前。
江流一见他这幅样子,没好气的吼道:“还不快过来!”
咳嗽不止的苏郁孤连忙伸手阻止:“不用过来,我没事!”
江流还是不放心,坚持道:“要不还让人来看看!”
苏郁孤强忍喉头处的一股腥甜,艰难的道:“我,毒发了,没事!”
江流没有说话了,苏郁孤那毒,李院正都没办法,这样的一个小太医能有什么办法。
苏郁孤笑着道:“把我腰间白玉瓶中的药给一粒就没事了!”
江流连忙拿了那药出来,一粒药下去,苏郁孤缓了半刻钟才平息了下去。
喘息平静了,继续跟县丞道:“所有百姓,不管父母、夫妻、子女、戚友,只要染病,不可再聚在一起,必须分开,避免传染,若有违令之人,尽数以染病来记,亦或者就地以造事生乱斩杀。”
“切不可心生不忍,否则,祸患无穷!”
“除此以外,此后日日,都需要用艾草,芜菁磨粉熏街、屋,再以酒清洗,然后,门窗全开,通风到这个疫病结束,疫病不结束,熏洗便一定不可停。”
“此话你可记住了!”
县丞涕泪纵横,连连称是。
“至于”苏郁孤心尖抽了一下,“那药,目前我也只能开一些防范的药,缓解疫病的症状,而克制这疫病的药,还需我试验方子后才能用,你先按着我说的做,定不会再有更多的人感染。”
虽是如此,县丞也是感激不已,后面的人闻言,此时也纷纷跪下:“感谢公子相助,我湄县百姓过了这灾,定会给公子建庙上香,祈求公子长命百岁!”
尽管苏郁孤无官无职,但是,京中的那些传说,昀王府的地位,让他对苏郁孤的话深信不疑。
转头,县丞就把苏郁孤的话当成慕容昀的话往下面传了。
苏郁孤本想阻止,想了想,有昀王府这个名头在,总比自己一个江湖郎中的话有效用,也就没有管了。
而一旁的苏郁孤,唇齿间反复地咀嚼着“长命百岁”四个字,微微一笑,吩咐江流道:“拿纸笔来吧!”
为了以防万一,苏郁孤将自己能想到的方子尽数的写了下来,让县丞拿下去一一试用,并把随行的太医和昀王府的一些护卫留了十来个下来帮忙。
江流望了一眼在角落里扯着衣角的那个孩子,招手让他过来。
他挪着细小的步子,害怕的道:“你们不要靠近我,我会传染你们,你们会死的!”
苏郁孤刚刚放下笔,闻言,让江流拿了一张面巾给那孩子,然后朝着声音的方向招了招手,轻声道:“以后,你都将这面巾带着,按时吃下我开的药,就会好了!”
孩子乖乖的点了点头,苏郁孤趁机给他诊了诊脉,许久才放开:“你先去玩吧,县丞大人的药要是熬好了,你就去喝,一定要按时喝!”
孩子满含热泪的离开了,江流不忍地低声问:“公子,怎么样,他,还有救吗?”
苏郁孤没有说话,他想救人,可是,疫病之下,他想救的人,总是救不下来,这个孩子亦是这般。
江流望着迎着日光的那个孩子,说不出的难受。
日头渐渐西斜,苏郁孤亲自监督了将那一个村镇的人处理掉后,才离开。
“公子,要不,你还是坐马车吧!”江流望着一个人骑上马背的苏郁孤,虽然知道他确实会骑马,却还是有些担忧他的身体。
苏郁孤全然不顾的道:“江流,湄县的情况你看得清楚,若是清江府的状况比这里还严重,王爷的境况会十分危险,他要是有事,这朝堂就垮了半边,他之前两次请命出征,护下来的安宁,就全部存在了。”
江流没有再说话,长鞭挥下,马鸣声声,划过这暗夜的长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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