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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菩萨面》 11、城门火(3)(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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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儿脸色很差,泛着清白的唇角干裂不已,一双漂亮的眼睛泛着红意,急得连衣衫都没有穿好。
昨夜是个难眠夜,除了贺明妆,似乎没人睡好。
“孤听说,封欢昨夜在外面杀人了。”朱兆玉问,“还打着搜查的名号,扬言要将可疑之人一一带回东厂?”
贺明妆默了默,轻轻俯身,替他拢好了衣服。
她犹豫了一瞬,还是开口答,“是。”
朱兆玉周身一震。
他听见长街上的异响时便想要出去,是裴净贞一力阻拦,最终辗转一夜未眠,只想从贺明妆口中听到一个实情。
是。
天色晦明难辨,院中积雪无人清扫,雪化成水,水又结冰,反反复复给这处荒宅抹上冰雪气。
贺明妆站直身体的一瞬间被朱兆玉拉住了袖子。
她垂眸,与这位被困在此地的“天潢贵胄”对视。
那张稚嫩的脸孔像极了他的母亲,只对视一眼便要惹人怜爱,他身形幼小,独立雪中时与昨夜死在长街上的孩子别无二般。
他也是稚童。
良久,贺明妆听见朱兆玉开口,稚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哑意,说:“将孤交出去吧。”
贺明妆看他,神色似讶了一瞬,而后又俯下身子问:“你说什么?”
“封欢把持东厂多年,绝非善类,也绝不会因沈灼的一两句呵斥而善罢甘休。”朱兆玉偏头,垂落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攥握成拳,一双熬红了的眼睛隐隐透出恨意。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府门,一字一句地说:“孤为太子,不忍看无辜百姓遭受牵连,更不愿天下孩童因孤送命。”
静默。
似有什么东西在心头“咔哒”敲了一记,不响,但足能让沉浸仇恨的人心里一醒。
钟鼓馔玉不足贵。
贺明妆再度回神,张了张嘴,口中喷薄出一阵白气。
她在朱兆玉面前蹲下来,极认真地与他讲起,“君子不立危墙,亦不可欺于暗室。”
“殿下保全自身,则是保全我朝国祚。”
裴净贞始终静静听着他们两人的对话,到此时才察觉到不对,“你要做什么?”
贺明妆未答,只在起身之际扯下朱兆玉腰间一枚玉佩,她回身,看向满院雪色与立在庭中的小太子。
“我去求沈灼。”
“阿姐!”
贺明妆没有应这一声,快步起身拉开府门,将想要拦她的朱兆玉关在门内。
再一回身。
她看见站在长街上的沈灼。
男人一身墨色常服,氅衣执刀,目光如炬地盯着她走出来。
贺明妆被这样的眼神盯得心头一震,那些好不容易被压下去的惧意又无端涌升起来。
她甚至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府门,才拾阶迎下去,“你不是去上朝了么,怎么会在这里?”
沈灼淡淡地瞥他一眼,佯装没有看到那一闪而过的惊慌,只转身道:“公事外派,途径此地,念及夫人于旧府思念故人,特来接夫人回家。”
这三次。
贺明妆与沈灼坐在同一架马车里。
这日车厢里没生炭火,只点了一炉缱绻的香,香气飘忽而又渺远,白雾色的烟气让人的视线模糊了一瞬。
沈灼没有与绕圈子,在一炉瑞香袅袅盘旋第三圈的时候开口:“钦天监里来了一名术士,自唤志阴怪人,可通乾坤、断阴阳,颇得陛下重用。但他终日以帷帽遮面,不肯以真面目示人。”
他顿了顿,忽然看向贺明妆,“据我所知,上一个有此等通天之能的,还是三年前获罪的钦天监监正,卢士隐。”
贺明妆放在膝盖上的手紧了一下,随即又旁若无人地松开。
她摩挲着从朱兆玉身上拽下来的那枚玉佩,淡笑一声,附和道:“曾闻卢士隐被人称作甘石、羲和,这样的人下狱,也是可惜了。”
沈灼冷笑一声,“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三年前卢士隐被判死罪,是你父亲在外替他多番奔走,这才勉强保下他一条性命。他与你父亲是挚交。”
“如今他死了。”沈灼说,“贺明妆,你是要我去钦天监揭了那名术士的面纱,还是要我进你贺府,找出可解我燃眉之急的人?”
贺明妆的手指紧紧抵着裙上的一截衣料,视线紧紧盯着眼前的一炉瑞香,竟至不敢抬眸。
她总算知道了自己那些无端惧意的由来。
沈灼始终慢她一步。
——但沈灼什么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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