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亡夫兄长兼祧后: 19、秘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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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这些天,裴序当她应该已经全身心依赖自己了,她却不够坦诚。

    那满腹的心事全都挂在脸上,既然自己解决不了,适才他几次给她机会,也不肯向他透露只言片语,是要怎么?

    胭脂罐上的海棠花娇艳舒展着,裴序心里莫名就不舒服,不由自主地一哂。

    裴六再好,也已经是坟茔一座,还能指望什么?他话中的讥刺,桑妩怎么听不出来。

    她动了动唇:“我……”

    随后,又是长久的沉默。

    太久了,足够让头脑清醒冷静下来。

    她错愕的表情落在眼里,裴序顿了顿,竟微微懊悔。

    这有什么值得生气的?

    他想,大概是因她将“妻子”这个身份扮演得太好了。

    生活中的细枝末节,面面俱到,帷帐中偶尔流露的小女儿姿态,鲜活灵动。

    她的每个表情、动作都是那么符合一个仰慕丈夫的妻子的身份,以至于他不知不觉地愿意为这份仰慕让渡一些原则,并且隐隐期待她因自己这些“让渡”有更多的回馈。

    他捏了捏眉心,很快从情绪中抽离出来:“抱歉,我不该说这种话。”

    无论是作为兄长,亦或者丈夫。

    这不对。

    桑妩一时无言以对。

    好在这个时候,卢橘通禀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打破了这诡异的静默。

    卢橘让人将几个箱笼抬了进来,很快又退了出去。

    桑妩瞧着,只觉得眼熟。

    转头对上裴序的目光,她有心缓和气氛,便问:“这是什么?”

    裴序看一眼她,提脚走了过去。

    背影留给她,一边随意道:“你母亲的旧物。”

    桑妩愣住。

    赵氏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大概所有市井小人物的劣性根都能在她身上有所映射。

    桑妩以前用过许多方式讨要,无一不被对方找借口打发了。如今,她们已然到了将要撕破脸皮的程度。

    她本来想着,可能永远都讨不回来了。

    偏眼前这人,用一种极寻常的语气,轻描淡写地告诉她:“过来看看,都在这里了。”

    桑妩一时不能反应。

    目光愣愣的,看起来有点傻。

    他摇摇头,再次道:“还是要清点一下,看看有没有遗漏什么,明天再取回来。”

    “……好。”

    红蓼这一生节俭,身后不过一些衣物日用罢了,其实没什么值钱的。赵氏大概也了解这一点,押着箱笼却从未翻看打理过。

    但桑妩看得很仔细。

    “这九连环竟还在……”她轻轻抚过。

    这是五岁时,桑万千随商队西行回来给她补的生辰礼,也是她小时候最贵重的玩具。只如今看来,玉色实不算好。

    但她的记忆还是瞬间被拉回了小时候。

    夜间洗漱过,趴在榻上解环,一抬头,阿娘就坐在烛光里给她缝夏裳。

    那是一件才穿半天的挑线裙子,跟新认识的朋友玩闹时不慎勾破了一块大洞。

    阿娘也没有责备她,只是摸摸她的脸告诉她,不要学邻居家的小孩子疯跑,她应该端庄一点,娴雅一点,就像夫子家的小娘子。

    但其实,阿娘自己大多时候也是个泼辣伶俐的妇人。

    因她年轻,丈夫长年在外,独自拉拔一个稚童,如果不强势一点儿,就只有受欺负的份。

    桑妩的目光转而落在一柄横刀上,伸手一带,轻轻拔出。

    刀锋雪亮。

    这柄刀吓退过很多不怀好意的地痞无赖。

    最险的一次,是阿娘生病卧床时,有人摸黑进了她的卧房。黑暗里,她来不及判断那个人谋财还是图色,利刃没入软肉的一瞬间,发出轻微的“噗呲”声。

    最后还是让那个人跑了。

    伤了人,拭刃时手都在颤,桑妩那一夜没再阖眼。

    事后她不想让阿娘担心,将痕迹清理干净,绝口未提只字。

    “啊!”她忽看到了什么,惊讶出声,“这个——”

    裴序低头,听见她惋惜道:“我娘的身契,可惜……被虫蛀了。”

    因为有了这份身契,她才是作为良人存在这个世上。

    那语气中的失落太过明显,裴序拿过来看了一眼。

    泛黄薄纸上满布着细细麻麻的黑色孔洞,许多字都有些辨识不清了。

    他心里大概有了底。

    “还好。”他说,“蛀的虽然多,但应该能补。”

    “我知道一个裱褙匠人,经验老到,能补字,让他帮忙看看……”话未说完,自己先顿了顿。

    那匠人住在长安,她如何去寻,他怎地下意识提了这个。

    可她的眸子已经亮了起来:“那太好了!”

    这些旧物使她暂时沉浸在少时的回忆里,忘记了烦心事。

    她蹲在地上,仰脸看着裴序。

    这个角度,灯火在她眸中跃动,春星般耀人。

    看上去,就还像个小姑娘。

    裴序负在身后的手,无意识搓了搓指背。

    就,发现自己之前大概有些武断?他仿佛还挺乐意被她这样期待地注视的。让人觉得很欣慰。

    但她并没有沉浸太久。

    翻看完所有的东西,桑妩站了起来,整理一下裙摆,不得不继续面对现实的难堪。

    默默回到内室,重新促膝坐下时,桌边的茶盏还蔓着热气。

    裴序端起那茶盏,懒得再与这女郎废话,直接道:“我见了桑愿。”

    桑妩愣愣。

    “卢橘告诉我了,”他看着桑妩,目光清亮,“你做得很好。”

    “但我想,你应该还是希望拿回这些物件的。何况……”

    “它们本就属于你。”

    桑妩茫然:“但,你、你……”

    她想问,为什么?

    这既非她的托付,更不是什么有利的事,他为什么……

    垂眼,看见胭脂罐上,海棠娇艳。

    桑妩现在的心情有点那场暴雨后的困惑。

    默了默,她目光微垂:“……郎君不以为耻吗?”

    裴序反问:“何以为耻?”

    她掐着掌心,将头垂得更深了些,“我也很想相信郎君,可我与你,原就不是一类人。”

    “你既然见了桑愿,想来已经知道,我非但没有高贵的出身,还极可能是婢女与主人……”她顿了顿,吐出那两个字,“私通。”

    “如果这些传闻是真,郎君也不以为耻吗?”

    “设身处地的话,我是没法想象的。”她自嘲地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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