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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篡位失败的下场》 13、半个回忆章(第2/2页)
杜获正等着李修宜入套,但是没想到自己立马也被牵扯其中,先是那把行刺的剑的来源跟他沾了边,再是布防方面四王及其党羽有贿赂嫌疑,将所有人都拖下水,抬眼一看都是一片浑浊,大家都不干净,看皇帝要怎么处置,是血洗朝堂落个白茫茫大地真干净,还是放过一个乐湛,应该还是很好选的。
果然皇帝偃旗息鼓了,事态就此平息。
乐湛却还在后怕,他才发现这条命竟然这么轻,居然谁想拿走就能拿走,李修宜没有怪他又一次拖后腿,只是问,“没事吧。”
乐湛没有想从前那样大大咧咧拍着胸口感慨“太好了小命保住了!还好有你”,然后继续吹嘘刚才有多凶险可怕。
他只是咧了咧嘴角,很勉强笑道,“没事。”
就算不需要撕破脸,不需要什么必须决裂的理由,只是深陷权势的泥淖里,两颗心还是越来越远。乐湛不想再做引颈受戮的鱼肉,不想再祈求另一个人大发慈悲地来救他,也就注定了他要走上和李修宜背道而驰的道路。
他还记得杜太尉那张似笑非笑的脸,“真是情比金坚啊,那就祈祷你的皇兄永远不会嫌你碍手,永远不会抛下你。”
那句话成了今后每一次缠绕在乐湛心头的魔咒,他没有办法设想如果有一天李修宜真的嫌他没用,嫌他碍手。他的整个人生都会陷入万劫不复的黑暗里,好像站在岸上的人看见有人溺水就已经恐惧得不会呼吸了。
不会的,他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如果真的有一天李修宜会抛下他,他一定会在那之前就杀了李修宜。
他好像站在摇摇欲坠的悬崖之上,一个行差踏错就会万劫不复,直到后来跟着李修宜去到边郡历练,意外从北狄战俘口中得知他并非梁王室血脉,阙氏在来到大梁之前就已经怀有身孕,服了抑产的药才堪堪将乐湛的产期拖后了两个月,他先天的心悸就是最好的证明。
连最后一点血脉的牵连都已经断了,乐湛甚至不敢去看李修宜的脸色,不敢想他要是知道自己当做至亲疼爱了十几年的弟弟居然是北狄的野种是个什么心情。
尽管李修宜杀了所有知情的者,将这个真相一力压下,但是他们之间明显生疏了不少。
乐湛连最后可以仰仗的靠山也没有了,他开始发疯了一样的向往权势,皇帝要利用他制衡李修宜,乐湛便甘心沦为他手里的暗线,本该是他和皇帝彼此心知肚明的暗中交易,未曾设想被杜太尉看出来了,他借此要挟,“你说你的皇兄要是知道你暗中跟他作对,他还会待你如从前那般吗?”
“不会的。”
他说过了,要是李修宜恨他厌他,他一定会在那之前杀了他。
皇帝想要削弱太子一党的势力,杜获想杀掉李修宜扶持四王,乐湛就被两人推到人前发动邙山之乱,让他一个人背负戕害贤明的骂名,皇帝和杜太尉则在背后隔岸观火。
他们没有看错,乐湛确实是一个非常优秀的棋子,他没根基,只能仰仗皇帝的宠爱,即便给了他权力也可以随时收回。
却不料给了他一点权势他就顺着杆子拼命往上爬,咬死一个算一个,最后甚至勾结杜太尉联手对付皇帝,对外称皇帝病重直接将其囚禁寝宫。
这三年里二人分庭抗礼,你来我往互相想弄死对方,但又点到为止,白天兵刃相见,晚上就可以对酒当歌。
杜获想按死乐湛改朝称帝,乐湛想要大权独揽继位称帝,皇帝就成了乱臣贼子博弈的筹码。
每当皇帝被乐湛灌下汤药,不得不病重不起,甚至大小失禁时,他就开始怀念被他下令诛杀于邙山之上的李修宜。
李修宜是从小被按在规矩体统里雕刻出来的人,他所奉行的礼仪孝道甚至大过了他的生命,直到死在邙山之上,皇帝才真正相信,原来这个儿子真的没有异心,可这时候悔之晚矣。
直到听见正阳门外雷声震地的脚踏声,所有的守卫全部撤了,他从床上滚下来,以为是北狄人又打过来了,直到季怀上前说明情况,请皇帝为太子下旨开正阳门。
正阳门宫变之时,他打的如意算盘便是李修宜回来了,还做他恭谨孝顺的好儿子,将齐王冯太尉一党诛灭干净,而后拥护他这个父王重新临朝。
那一夜,他看着浴血归来的李修宜,身为八尺男儿头一回在儿子面前落下泪来,“修宜,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这两年应当是过得很辛苦,你的孝心父王看到了,从此我们父子一心,还如从前一般,往后朕对你不再猜疑,你永远是父王最器重的儿子。”
他一遍遍说着心疼,诉说着他的慈父之心,却一个字也没有为当年邙山上的剿杀说一个愧字,甚至一个对不住也没有,毕竟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他的这条命都是自己这个当父亲给的,就算是当爹的做错了事,又哪有老子给儿子道歉的道理。
更何况他是皇帝,对也是对,错也是对,雷霆雨露俱是天恩,他肯放下做皇帝的架子,疼惜儿子一番已是难得。
李修宜微微笑着,面目果真还如从前那般温和,“是啊,朕回来了。”
李崇烨原本欣慰的脸色瞬间僵住了。
他忽然觉得李修宜的笑眼藏着一些极其险恶的东西,从前那些被他和萧复雪压制了十几年的阴暗面,现在失去了控制,成百上千地返还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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