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媚: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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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江媚筠认了出来,其他不少嫔妃都面露惊讶,娴贵人?

    站在场中的正是聂子衿,她一改平日素净的穿衣风格,穿了一身艳丽的妃红色,长裙款式看上去有点眼熟,仔细回想,她的装扮竟然和去年太后寿宴上的江媚筠有些相像。

    江媚筠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她,聂子衿的长相是真的不错,五官如同出水芙蓉,清雅却不寡淡,比起后世那些网红脸不止好上多少,但她是婉秀幽静之美,却偏偏要学江媚筠妖艳秾丽的风格,可以说是画虎不成反类犬,连本身的姿色都去了三分。

    她本来以为聂子衿是个聪明人,应该认得清自己的长处,没想到也不过如此。

    江媚筠看向下首同样露出讶异表情的恂妃,家宴是恂妃操办,绝对知道聂子衿要搞出今天这么一桩,却不曾阻止,这算什么?用聂子衿当探路石?恂妃自己没什么希望得宠,便想将聂子衿推出来,不成便罢,若是成了,聂子衿便要记得恂妃的好处。

    气氛一时有些安静,江媚筠没有说话,其他看出什么的嫔妃也不敢开口,赫连珩感觉到气氛诡异,有些不解,顺着众人视线看向下头,仔细辨认才认出了聂子衿。

    他不由皱起眉头,刚想说什么,聂子衿却已经开始了动作。

    聂子衿先是吹奏了一曲箫乐,一旁的乐队里传来琴声附和,箫琴合奏,声音悠扬典雅,十分动听,不难见演奏者的纯熟技巧。曲毕,箫声停而琴声不歇,聂子衿翩翩起舞。

    她的舞姿优美,动作舒展流畅,然而面纱下绷直的嘴角显示出她其实一直心弦紧绷。

    聂子衿初入宫便得了徽号,本是前途无量,虽然表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但她自己也都认为在那一届的秀女中起点是最高的。可是到了现在,入宫已经有大半年,聂子衿被拘在撷芳苑那偏僻的地方,连侍寝都不曾有过。

    江媚筠刚从盛妃晋位盛贵妃的时候,聂子衿偶然听到两个与她同时入宫、也一样未曾侍寝的秀女交谈,其中一个愁容满面地对同伴感叹道:“有盛贵妃娘娘压在头上,咱们这辈子是出不了头了,幸好掌六宫的恂妃娘娘仁慈,不曾克扣过咱们的份例,不然像咱们这样的未侍过寝小小才人,在这深宫里要如何活下去?”

    “可不是,”另一位才人附和,随后又安慰道,“不过说起来,咱们也不是最惨的,你瞧瞧那撷芳苑的娴贵人,初入宫时多么高傲矜持,如今不也是和咱们一样?”

    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幸灾乐祸,聂子衿袖中的拳紧紧握着,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她不甘心成为其他人的笑柄,默默无闻地老死在这寂寞深宫,故而明知道这不是最好的办法,她也做了这最后一搏。

    为了今天,聂子衿准备了很久,她儿时也是学过跳舞的,但后来因为更喜曲乐,便渐渐舍了舞技,如今再捡起来,苦功之下也有几分模样,舞姿婀娜若惊鸿照影,令人赏心悦目。

    不过可惜的是,有江媚筠珠玉在前,便衬得聂子衿黯然失色了,就像是明珠与鱼目,看起来颇为相似,本质上却差得远。

    很快,聂子衿跳完了最后一个动作,众人暗自观察着江媚筠的反应,没人敢擅自开口,台上一片安静。

    最先说话的是江媚筠,她开口夸奖了一番,以单纯对待后辈的眼光来看,她觉得聂子衿跳得还不错,想来练习的时间不过短短几个月,十分有限,能跳成今天的模样,也算是下了大功夫,赫连珩应该给点面子去睡睡人家。

    她笑着对赫连珩道:“娴贵人当真是用心了,皇上可得好好夸奖一番。”

    赫连珩最近愈发黏人,江媚筠不堪其扰,如今有人出来争宠正好,她好过几天轻省日子。

    江媚筠真情实意地夸赞,可在其他人听起来,却只觉得江媚筠是在讽刺聂子衿,至于所谓的让皇上夸赞,更断定江媚筠说的是反话。

    只有赫连珩看了出来,江媚筠是真心想要把他往别的女人那里推,这样的毫不在意并不是因为江媚筠贤德,而是她根本不在乎。

    赫连珩的心肝肺都在造反,可他又不能对江媚筠怎么样,只好将怒火烧至别处,黑着脸对聂子衿道:“以后不要再跳舞了。”

    语意里带着十分的不耐,聂子衿的脸色瞬间变白,立马红了眼眶,她眼神带着些被抛弃的可怜和幽怨看向赫连珩,却让赫连珩越加烦闷,表情愈发不耐,聂子衿心中彻底变得冰凉,失魂落魄地下去了。

    看到这一幕,有人像曲嫔一样幸灾乐祸,有人像宜贵仪一样兔死狐悲。恂妃微微皱眉,不过她早有预料,并不如何惊讶,转瞬便恢复了以往的微笑表情。

    静贵嫔表情淡淡,眼神平静无波,争宠本无错,可争的前提是皇上眼里看得到其他人,如今皇上满心满眼都是皇贵妃,又有什么可争的?徒增笑柄罢了。

    皇上以后会不会改变心意不知道,但就现在来看,今日的皇贵妃便是明日的皇后,端看皇贵妃何时能诞下龙嗣而已。

    不过今日一看,怎么觉得皇上一心都在皇贵妃身上,可皇贵妃却像是不太在意皇上的模样?

    静贵嫔看着上头的两人,暗自琢磨了一会儿,越看越觉得有趣,她嘴角罕见地弯出一个浅浅的弧度,这可有意思了。

    宴席结束之后,赫连珩自然哪也没去,跟着江媚筠回到了锺翎宫。江媚筠赶他不走,只好随他去了,她将头上沉重的珠钗首饰卸下,散了头发,闲适地靠在榻上,拿了一本游记打发时间。而今她不需再装模作样,拿“正在习字”随便将赫连珩糊弄了过去,赫连珩也不知是真信假信,总之没多追究。

    她低垂着眼,显得神情慵懒,鬓边一缕碎发落在脸上,赫连珩看得心痒,他是典型的好了伤疤就忘疼,也不记得刚刚宴席上的事了,没脸没皮地凑过去将她的碎发别到耳后,“朕过寿辰,有没有礼物送给朕?”

    江媚筠翻过了一页书,懒懒道:“不是都送了皇上一只荷包?”

    她本想随便送点什么奇珍古玩,可赫连珩偏说她敷衍,主动要了她练习用的荷包。她的针线功夫不行,再怎么练也不开窍,荷包上的一对鸳鸯绣得像是两只鸡仔,江媚筠自己都觉得丑得不堪入目,偏偏赫连珩喜欢得紧,以生辰贺礼的名义强行抢了过去,还挂在腰间跟四处炫耀,逼得梁德庆不知多少次违心地夸赞“皇贵妃娘娘心灵手巧”。

    赫连珩继续没脸没皮,“还有没有别的?”

    江媚筠抬起眼皮瞧了瞧他,突然心领神会了他是什么意思。

    前段时间因为冯党倒台,人手短缺,很多事情需要赫连珩亲力亲为,政务十分繁忙,赫连珩每天晚上两三更才能摸上江媚筠的床小睡片刻,不过四更便又要起床,准备早朝。等一切走上正轨,他得空了,江媚筠身子却正好开始不方便,算一算,赫连珩已经茹素很久了。

    今日江媚筠小日子彻底结束,赫连珩估计早就盯着了。

    江媚筠想了想,最近赫连珩虽然过于黏人,但整体来说表现还不错,她勾起嘴角,放下手中的书,“臣妾想去御池泡泡身子解解乏,皇上要不要一起?”

    大隆皇宫里有一处御池,是之前提到过的那位唯愿亲手解美人衣的皇帝修建的,目的自然是为了与他的爱妃们鸳鸯戏水。后来几位皇帝都不像这位先祖那样不着调,但许是都姓赫连,某些爱好都一样,御池一直不曾荒废,有专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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