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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论物理捉鬼的必要性》 65-70(第10/13页)
“谢谢阿树婆婆,我会努力学习……”秦殊挤出笑容。
吃东西的时候他还挺舒服的,可吃完又开始不舒服了。
因为阿树婆婆的声音温柔似水,犹如三四十岁的中年女人,甚至比苏听莲还多一丝优雅,外貌却近乎称得上一句狰狞。
因为随着她开始弯眼微笑,那不成形状的空洞眼眶也会被挤出怪异模样,隐约透出皮肉里的畸形增生组织。
在这种场合下,又被生活气息浓郁的客厅气氛所衬托着,秦殊无端感受到了一股温馨又惊悚的诡异日常感,仿佛是莫名其妙多了一个温柔的、会关心人的鬼婆婆。割裂感真的太强了,越来越强。
“婆婆,真的很感谢您的招待。我们可以直接说正事吗?”秦殊面色不变,却下意识伸手悄然环绕在裴昭腰间,搂住他的腰捏了捏,决定速战速决。
“当然可以,我晓得你们的来意,随意问就好了。”
“那好……我先把想知道的问题全都摆出来,您看看有哪些是可以回答的,不想说也可以直接忽略。”秦殊低头思忖片刻,连珠炮似的问题一个个蹦了出来。
“您对鼓楼底下的大洞有什么看法?以您的经验来看,只靠人为努力的话可以解决吗?还有,您觉得凤凰寨里,谁最有可能被诱导犯罪,谁会有足够的实力,能悄无声息地、隐蔽地做出某种大规模的恶行?”
说到这里,秦殊忽然想到陈力蚩那张皱皱巴巴的脸,停顿片刻,接着又问:“还有,明天的合葬仪式,您应该也会参加吧?因为陈巫师的计划有些极端,所以我在担心……婆婆您知情吗?有什么是需要我们注意的?”
“我知道,也会去。但我可管不了那倔强的老小子,从小性子就和石头一样,又臭又硬,”阿树婆婆摇摇头,先回答了最后的问题,同时又倒上两杯油柑汁,“好孩子不着急,润润喉。”
她把碗筷收进汤锅里,不让秦殊帮忙,自个儿端着锅回了厨房,把所剩无几的汤水残渣倒进黑罐中。
收拾的同时,她话也未停,略微感慨的语气里,终于泛起了一丝压不住的苍老气息:“各人有各人的命数,那老头子太累了,想死,就让他死吧。年轻时我也不信命,总是想着……我眼盲而心不盲,注定是最特殊的那个天之骄子,注定和别人不一样,我可以搏出一条生路,我可以改天换地。”
“您确实是天之骄子,不是吗?有波澜壮阔的过往,有平安富足的当下,还有行动自如的硬朗身体,”秦殊看着她的背影,“如果是在古代,皇帝都要恭恭敬敬地亲自请您吃饭,完全可以为所欲为了。”
秦殊是在故意说好话,也同样是在试探。
“为所欲为……这个词有意思,哈哈,”阿树婆婆笑了笑,“哪来的波澜壮阔,还不是运气好,再靠自己一条命拼出来的。这世道对我狠,我就比这世道还要更狠一些、更拼一些。拼狠斗勇成功了,我就是天骄、是英雄,若当年我没拼出去,如今还有谁会记得山沟里的枯骨?”
她打开橱柜,枯瘦的手伸进另一个只有鸡蛋大小的袖珍罐子里,手指不紧不慢地抠挖片刻,挖出了两坨柔软湿润的红土。没什么异味,只有淡淡土腥气。
“的确,我运气可真好啊,一个没法儿干活的小瞎子,一个没力气的女娃娃,总是跌跌撞撞地在村头晃悠,有多少次掉下洞穴摔死、掉进粪坑淹死的机会,却怎么都没死掉,硬是活出了点名堂来。可当我现在想想以前的许多事……我当真是运气好吗?”
她轻声细语地说着,耐心这两团红土分别放在掌心揉搓,慢慢揉成圆润的丸子形状,同时也在自问自答。
“不,活到现在,是我命里所能成就的极限。无论生死,人能创造的价值都有极限,也注定要为这世道所用。”
秦殊似懂非懂地“噢”了声,转头与裴昭对视一眼,悄悄问:“昭昭,你懂她的意思吗?”
“嗯,她相信命,”裴昭若有所思,揉着腕间那串冰凉的猫眼石,轻声回,“她认为,自己也是时代浪潮之下的浮萍,是命运齿轮里的一颗小螺丝钉。个人的挣扎、得失与伟绩,都是促成天道大势的拼图之一。而大势最终落定时的结局,也不会被独立个体的生死成败所影响,皆有因缘牵系。”
“……”
让脑子好的人来做阅读理解,得出的结论就是不一样。秦殊“嗯”了一声,却没有发表意见。
他最近确实有在思考命数相关的问题,尤其是昨夜和裴昭再次深谈之后,心态会时而起伏,不太安定。
毕竟周边这么多修士都信命。年轻时不信,老了也会信,足以说明命理学的特殊性质。何况,这世间确实有专门的大家流派,例如卜算与占星之流,真的可以窥探到他人未来命数……而既然可以看见未来,就说明,未来是有迹可循的。这样一想,秦殊也不敢说自己能做到轻视命理。
但真要直接选择全盘相信的话,秦殊心里也很不舒服,他完全无法做到彻底认同。在亲眼见识到所谓的注定轨迹应验之前,他不想对任何虚无的命数之说发表意见。反正他才十八岁,时间还长,试错的机会也很多。
他有理由对任何事物提出质疑,也理应对万事保持一定的怀疑。
于是秦殊没有说话,默默等着阿树婆婆将丸子揉搓成最完美的状态。
拿着两颗圆润的红丸子回到客厅,阿树婆婆亲手将它们交给两人,神色郑重:“收好了,在必要关头将其吞服即可。这些红土,是我以洞神赐下的秘法所制作,凤凰寨千千万万年的风霜雪雨、万物精髓,皆被凝聚其中……不是那个伪神,是真正的洞神。”
“谢谢。”裴昭依然很有礼貌,也依然毫不客气地收下红丸,果断得让秦殊不禁愣了愣。
他看着这颗躺在掌心的小丸子,隐约感觉到一股难言的热意沿着皮肤漫开,温暖的热意盘在肌理纹路不断延展,迅速流淌至眉心处、丹田里,让秦殊刚吃完饭都饱胀感陡然没了踪影。
好东西。
看起来分明就是个淡红色的泥团子,平平无奇的一捧土,可凑近一瞧,秦殊竟然一时怎么也看不清其中成分。他硬要盯着多瞧一瞧,却立刻就觉得一阵眼晕脑热,像吃了什么过于补身子的强效中药。
这绝对是好东西。元宝已经在他脑子里闹开了,馋得不行。
秦殊低声多问了一句:“阿树婆婆,这颗丸子应该很是贵重,为什么您会这样简单地给了我们?不需要多问几句吗?万一我其实不是什么好东西呢?”
阿树婆婆又一次笑出声来,弯腰拉开茶几抽屉,取出一个小小的麻布袋子,递给秦殊:“盲人看不见这世界的花草颜色,却总会更擅长乐理、擅长厨艺,也知道该如何看清人心。
“孩子,天下没有绝对纯义的良善之人,只有良心与私心糅杂着混成的泥团子,难以分清黑白,再辅以教养、经历与信仰作为调和的佐料,世道不同,火候也会不同。最终能烹饪出何等滋味的人心出来,那可太复杂了,活到我这个岁数,才能一眼看出个大概。”
“……好具体的比喻,有道理,”秦殊接过那个软软的麻布袋子,不由好奇,“那阿树婆婆,在您看来我是什么味道的?昭昭呢?”
“哈。十来岁的娃娃能有什么味道,白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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