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色: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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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国都平都城繁华也不过如此,原来苍梧城竟是这样一处妙地!

    就着歌舞,心情畅快,那饭菜更加可口。酒至半酣,镖头不知出去馆主处说了些什么,片刻之后,五六名盛装的女子笑盈盈地走进了镖师们的雅间,坐在众人间陪酒。镖师们有的已有家室,有的还是孑然一人。镖头豪爽地示意大家,这一趟走镖十分顺利,今日但凭心情,只管痛快。但有看中的女子,付了钱将其带走,也不坏规矩。众人会意,兴致一下又高了几分。

    镖头看蔺九坐在西面,已喝了小半壶馆中的玉液浆。蔺九自入长泰镖局以来,因武力高强,接的都是最难的活,路上遇到意外,护镖时他时时冲在最前,从未说过一句怨言。东家和镖头因此都很是喜欢他。镖头知道蔺九虽然带着一儿一女,但妻子早已不在,今天这场合,最该玩乐的便是他了。

    镖头点了众女子中容貌最妩媚的那一位,让她坐到蔺九身边去陪侍。那女子会意,摇着腰身站起来,坐到蔺九身边,轻轻拿过桌上的酒壶,给他满酒。

    喝了几杯,她看出来了,这男人的酒量并不大。不像一般江湖豪客一口入喉,他每次只能抿小半杯,喝下去后还要皱着眉抵耗一阵那酒劲,倒像是从前没喝惯,才刚学着喝酒。

    再看他脸颊那道赤色的大疤,十分可怖,却又不像是喝不了酒的人……那女子心中觉得奇怪,给他布菜,又劝着他多喝了几杯。

    楼下大堂内歌舞已有数轮,雅间内酒菜吃得差不多,几位镖师被舞女所邀出了雅间,其余几位自二楼下到大厅,专心欣赏歌舞。很快,雅间内便剩下了蔺九和身边的舞姬。

    她问道:“郎君,我扶你找个去处吗?”

    蔺九不常饮酒,才不过半壶,脑内便有些醺然。他自座间站起来,觉得脚步虚浮,便伸手捏住了旁边女子的手腕。

    “郎君请随我来……”

    女子被他捏着手腕,倒像是牵着手。她牵着蔺九自雅间内出来,转过回廊,走过一段甬道,来到舞馆后院。这里的房间也供客人使用,是舞女们待客的地方,比前厅雅间更加私密。

    关上房门,女子又一次打量蔺九的长相。蔺九生得很高,身体劲瘦,手长脚长,看身形实在不错。可惜的是容貌粗糙丑陋,全然不是她喜欢的样子。她身为娼妓,从来没有挑选客人的余地。客人既给了足够的钱,她便要伺候到底。看到蔺九脸上那道狰狞的长疤,她忍着不悦,很想快些结束。

    她缓缓将纱衣褪至臂弯,露出雪白起伏的胸圃和肩背,轻轻朝蔺九脖颈间吹了一口,“郎君,你想要吗?”

    蔺九有些昏沉,看着她,眼前陷入一片柔软的雪白。恍惚觉得这女子似曾相识一样……他入长泰镖局后,也跟着镖师们去过几次风月之所。

    女子看他愣怔,便将身上衣衫全部褪去,缓缓挨近他的身,伸出长而纤细的腿,一只脚踩在他脚上,另一只绕过他的膝弯。接着双臂一合,全然挂在了他身上。她故意用殷红的双唇在他喉结处轻碰着,催促着他:“来吧……”

    他太久没有过了。体内埋伏的本性被玉液浆的酒力一催,竟在瞬间汹涌地涨起来。

    “呃——”女子嘤咛一声,高高被蔺九抱起,接着扑倒在榻上。

    谁也不知道,他沧桑的面容之下是一副正年轻的身体。如果没有平都那次变乱,他现在该全然是另一个样子。这几年来,被无常世事和艰辛的生活所逼,他没有纾解过自己,好像完全没有这回事,然而最本能的反应终究骗不了人。

    雪白饱满的身体压在身下极其柔软,蔺九再也忍受不住,喉头一紧,粗暴地扯掉她身上最后一丝布巾。他凶猛啃咬上那柔软的双唇,彻底露出本性。反正他现在是蔺九,一个毫不起眼的镖师,行走江湖刀口舔血,不知道哪一天就会亡命。

    就在身上那根弦崩到极致的瞬间,他猛然止住了动作。可他不是蔺九!

    脑子里有个声音传来,“再也不做杜玄渊了吗?”

    被撕裂里衣的瞬间,身下的女子在那眼里看到暴烈的渴望,摧枯拉朽一般,这个人竟那么想要吗?透过那眼神,她竟在那张丑陋的脸上看到一丝异样的气息。她闭上眼睛准备承受……

    片刻之后,身上的人停止了动作。女子睁开眼睛,看他愣神,便抬头吻了他一下。“郎君……”

    “难道这一生,都不再做杜玄渊了吗?”

    他突然想,不。

    身上那根弦崩到极致,终于“嘣”地一声断裂开来。蔺九的双手突然卸了力,仰面重重地倒在旁边,顺手拉过衣物盖在了女子身上。

    这一倒,他的酒意去了大半。他自榻上站起,从怀中掏出一吊钱递给那女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蔺九回到镖队寄住的旅店,在房间里泡了一顿冷水澡,终于全然清醒过来。躺在浴桶里,他想起方才的事还心绪翻涌,连同过去某些难堪的回忆也突然涌出来。他又一次想,不!

    其余镖师陆续回来了,众人各有各的事,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提前到达的好处就是,接下来的两天,镖师们能在城中尽情休闲游乐。这是四季奔波的日子间隙中难得的享受,有人从早到晚都呆在妓馆,有人在城中各处观看流连。蔺九独自出门,在熙攘的街头买了两样给孩子的玩意儿。苍梧城街景并未大变,还能看出六年前的样子,只是商贩和店铺楼房都多了数倍,变得更加熙攘。

    蔺九不知不觉走到一处宽阔的十字街。当年比武的校场已经拆掉了,只有数丈的高台还昂然耸立在原地,台身被风雨剥蚀,变成些许斑驳的样子,更显端然肃穆。他抬头看去,涂饰金粉的“靖安台”三个大字让他蓦地一凛,接着胸口渐渐狂跳起来。

    他的人生至此为止,分为判然不同的三截。第一次分野,便是那年他自靖安台上跌落的那一刻。

    一阵铜铃响过,有人喊道:“贵客,烦请您让一让嘞!”

    十字街处车水马龙。蔺九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在原地站了许久,堵住了一架马车的路。他转到一边,发现那马车制式十分富丽精致,拉车的双马高大俊健,车前挂着节帅府的铜銮铃。这马车来自苍梧节度使府,驾车的车夫却不豪横,就是对街头的布衣百姓也保持着几分平易。这让蔺九第一次对郭岳父子产生了些许好感。苍梧能有今天的局面,确是他父子节制的功劳。

    回到旅店,正值晚饭时分。几位镖师杂在前堂的客人中间吃饭。这旅店开在城门处不远,店里多是南来北往的人,因此每日凑在一起吃饭时聊得十分热闹。

    有客人兴致勃勃地说起,本月来得凑巧,苍梧城中有好多热闹。明日初三,城西就有乐营的琴会,还有个什么讲会,接着苍梧节度使郭大帅的生日也在本月。

    有人接过话茬:“澹月讲会!前几年新凿了一个澹月湖,听说讲会就在湖边,自前年起这讲会已办两次了。听说讲会那日节度使府中有名有姓的文官都会来。”

    有人问道:“琴会么,顾名思义是弹琴斗艺的。我们粗人不太懂,这讲会又是做什么的?”

    有个中年文士站起来说道:“各位有所不知,讲会乃是讲学论道之集会。古时学者聚于山林切磋文章,论经义之微旨,辩古今之得失。苍梧城的澹月讲会始于前岁,不过三载,却因每岁均有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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