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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家父刘邦,有事骂他,朕忙[大汉]》 190-200(第14/16页)
得越高,越要谨言慎行,越要看清谁才是根本。那些蝇营狗苟的旧账,该断就断,该补就补。别因小失大,把整个吕家拖进泥潭。”
有太后在,皇帝不可能对吕家做什么,但要是吕释之非要作死,就另说了。
昭武元年春,惊蛰刚过。
长安东郊,藉田之礼的场地早已布置停当。这是新帝登基后首次亲耕,意义非同寻常。
太常、大司农等衙署早早忙碌起来,平整土地,备好装饰华丽的耒耜和精选的种粮,划定百官观礼区域,调拨期门军维持秩序。
当天的情景却让所有准备大礼的官员有些措手不及。
没有旌旗蔽日,钟鼓齐鸣的宏大仪仗。刘昭只带了必要的随从和护卫,车驾简素,甚至比去年她代父藉田那次,隆重不了太多。
她一身便于行动的常服,只是外罩了一件玄色绨袍,头戴远游冠,并无过多佩饰。
更让太常叔孙通额头冒汗的是,皇帝带来的礼器,并非那柄装饰着金银玉饰,专用于礼仪的天子耒,而是一柄看起来用了有些年头,木柄磨得光滑,铁刃却保养得极好的普通曲辕犁。
“陛下,这……礼制……”叔孙通硬着头皮上前,小声提醒。
刘昭正活动着手腕,闻言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太常,礼之本,在敬天、重农、劝民。朕执此犁,能深耕一寸,便胜那礼器摆设百倍。今日藉田,朕要耕的,是实实在在的地,播下能发芽的种。繁文缛节,能省则省吧。”
百姓用曲辕犁都快十来年了,怎么到她还得用耒,这也太过时了。
她目光扫过不远处那些被安排来辅助天子,实则多半是做样子的老农和牛官,以及更远处那些翘首以盼,眼神中带着好奇与敬畏的百姓,又道:“让那些老农近前些,朕有话问他们。观礼百官,也不必拘泥位次,可近前观看,但不得喧哗扰了农时。”
叔孙通依旨将几位老农引至近前。
他们大多四五十岁年纪,皮肤是常年风吹日晒的赭褐色,手指骨节粗大,拘谨地搓着衣角。为首的老者须发花白,背有些佝偻,但眼神还算清亮。
刘昭走到他们面前,目光温和:“几位老人家不必紧张。朕今日来此耕田,也是学生。想请教诸位,如今家中种地,可还用得着两人在前拉犁,一人在后扶?”
几位老农面面相觑,没料到天子会问得如此具体。为首的老者迟疑了一下,“回陛下的话,托,托天子的福,这几年官府推广那曲辕犁,又教了畜力套挽的法子,只要家里租得起牛,或是几户合伙有头牲口,一个人在后头扶着,前头牲口拉着,就能把地耕了。比早些年人拉犁,省力得多,也耕得深。”
他说话时,脸上皱纹舒展开一些,尽是朴实的笑意,“这些年风调雨顺,官府的租子也轻,家里仓房总算能见到点存粮了。冬天也能扯上几尺新布,做件厚实点的冬衣。比起以前,日子是好过多了。”
旁边一个稍微年轻些的农人也忍不住插话,很是感激:“是啊,陛下。小民还记得十年前,项羽屠戮,三秦盘剥,关东闹饥荒那阵,树皮都剥光了。现在晚上回家,娃儿碗里能有稠粥,身上有件囫囵衣裳,夜里炕也是暖的,这,这都是托陛下和朝廷的福。”
刘昭听着,目光扫过他们虽然粗糙但气色尚可的脸,身上浆洗得发白却基本完整的麻布褐衣,心中被这最朴实的吃饱穿暖四个字稍稍熨平了一些。
她微微颔首,又问:“租牛的费用,如今一亩地大概需多少?若遇灾年,官府可有说法?”
老者答道:“租牛一天大约十到十五钱,看牛的好坏和农时紧不紧。若是风调雨顺的年景,咬牙也能租几天把地伺候了。若是年景不好……”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里正和乡啬夫会报上去,有时能减免些租赋,有时也能从官仓借点种子粮,来年收成了再还。总比早年眼睁睁饿死强。”
刘昭转过身,看向身后肃立的百官,声音清晰地传开:“诸卿都听到了?百姓心中有一杆秤。他们感念的托天子的福,不是什么玄虚的祥瑞,而是租子轻了,农具好用了,灾年有条活路,仓里有点余粮,身上有件暖衣!”
“这便是朕今日为何不用礼器,而用这寻常曲辕犁的缘由!礼之华,在庙堂。礼之实,在田野!朕与诸卿所受俸禄,所享尊荣,皆源于此犁所翻之土,此田所产之粟!”
百官凛然,许多人低下头。
刘昭再次看向老农,语气郑重:“老人家,日子好过了些,是好兆头。但还差得远,你们用的犁,还能更省铁、更轻便。租牛的钱,朝廷还要想法子让它更低。防虫防灾的法子,也得让更多人学会。往后,朝廷会有懂行的劝农官真正下到乡里,教大家更好的种田法子,选更好的种子。这福啊,咱们得一起接着往下奔。”
几位老农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只是连连作揖,口称万岁。
刘昭不再多言,走到田头,从宫人手中接过那柄曲辕犁。扶犁,叱牛,铁刃稳稳切入湿润的土壤。
她的动作比前些年是太子时娴熟了许多。犁铧破土的沙沙声均匀而有力,翻开的土垄深而整齐。
阳光洒在她专注的侧脸上,额角很快渗出细汗,玄色绨袍的下摆也沾上了泥点。
她没有再问话,只是沉默而认真地耕完了一整条田垄,然后仔细地撒下种子,覆上土。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耕作的声音。
天子亲手耕作这片土地。
礼毕,刘昭洗净手,并未立刻离开。
她命人取来少府最新试制的几件小农具,一把改良的轻便铁锄,一具用于中耕的短柄耙,递给那几位老农。
“带回去试试,看趁不趁手,有没有用。若好,告诉里正,朝廷会想法子让更多人家用上。”
老农们颤抖着手接过,如同接过圣物。
回宫的车驾并不急着赶路,刘昭掀开车帘,目光沉静地掠过沿途返青的田野与疏落的村庄。
“盖聂。”她忽然开口。
盖聂愣了愣:?
“方才那老农身上所穿,是麻是葛?”
盖聂想了想,“是粗麻所织褐衣,虽浆洗发白,但尚算完整,保暖却谈不上。关中春寒犹重,他们下田时,内里恐怕还需填充些芦花、败絮。”
刘昭沉默片刻。
吃饱是第一步,穿暖是紧接着的难题。丝绸昂贵,毛皮难得,麻葛单薄。白叠子驯化推广起码也得十年。她需要一条更现实,更快捷的路径。
“盖聂,你走南闯北,除了兔毛鹅绒,可见过什么能代替蚕丝的东西?”
盖聂闻言,陷入了沉思。
他一生漂泊,从荆楚泽国到燕赵苦寒之地,所见所闻驳杂广博。天子此问,显然不是指那些稀罕难求的珍物,而是寻常可见,易于获取之物。
“陛下,”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惯有的低沉,“除了兔毛鹅绒,确有几样东西……”
刘昭眼睛一亮,“但说无妨。”
“其一,是楮皮 。”盖聂道,“臣在河东、上党一带山中,见过山民剥取楮树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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