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破山河: 130-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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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夫人方才在此,呈上诸多证物,并当殿陈情,指控吏部侍郎伶舟洬,犯有通敌叛国、构陷忠良、残害命妇、操控朝局、甚至设计陷害边将等十数项骇人听闻之大罪。对此……”

    皇帝的目光如同实质,落在杨徽之脸上,缓缓问道:“你身为大理寺少卿,掌刑名案狱,缉捕审断,乃尔分内之职。对此指控,及所呈证物,你有何看法?朕,想听听你的见解。”

    陆眠兰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双手在袖中紧紧交握,指甲深深掐入肉中,却浑然不觉疼痛。

    只见杨徽之坐在绣墩上,原本微微阖目喘息以积蓄力气,闻听皇帝垂询,他倏地睁开双眼。

    那双因失血而略显涣散的眼眸,在睁开的一刹那,却又一如往日清明。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回话——

    “坐着回话即可。” 顾来歌再次出言免礼,语气复杂。

    杨徽之动作一顿,也不再勉强,重新靠回绣墩。他闭了闭眼,深深地、缓缓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翻腾的气血与剧痛强行压下。

    再睁开眼时,尽管脸色依旧苍白如纸,额角冷汗涔涔,但他的眼神已然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与坚定,甚至因重伤虚弱,而更透出一种孤注一掷、玉石俱焚般的决绝。

    他抬起头,迎向皇帝的目光,声音因为虚弱而比平时低沉沙哑许多,语速也刻意放慢,那声音虽弱,却字字清晰,如同坚冰坠地,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力度,重重敲打在众人的心头:

    “陛下垂询,臣,不敢不尽言,亦不敢不尽实。”

    “臣妻陆氏,今日冒险呈送于御前之诸般证物,臣虽因伤未能亲见全部,但其大致内容与性质,臣在查案过程中已有所掌握,并曾与裴侍郎共同研判。”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以生命为誓的沉重与凛然:

    “陛下!臣,愿以项上人头,以杨氏满门清誉,以臣多年刑狱生涯之所有信誉担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旁垂手肃立、面色已然微沉的伶舟洬,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贺琮贺大人之绝笔陈情书,绝非伪造!其笔迹、印鉴、用纸、行文习惯,乃至信中提及的诸多只有贺大人才知晓的细节与时间节点,经臣反复勘验,并与贺大人生前手札比对,确系其亲笔无疑!”

    “信中所述其因调查南境异常、触及某些人根本利益而遭构陷迫害之经过,其中提及的人物、事件、时间、地点,经臣与裴侍郎多方秘密查证,十之七八,确有其事,或能找到旁证线索!”

    “此信,绝非伶舟大人所言‘疯癫构陷’之语,实乃一位忠直之臣,以血泪性命写就的、揭露滔天罪行的最后控诉!”

    此言一出,几位阁老的神色明显变得凝重起来,彼此交换着眼色,看向伶舟洬的目光也带上了更深的,如审判一般的打量。

    伶舟洬依旧低眉垂目,薄唇微抿,一副清者自清,不屑于为自己辩驳一句的模样。

    可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却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原本平静无波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阴鸷。

    杨徽之仿佛未见,只略作喘息,继续陈词,语气愈发沉凝:

    “其次,关于翰墨书坊及其掌柜夏侯昭。陛下,臣已查明,此翰墨书坊,明为书肆,实为伶舟洬暗中经营,用以传递密信、转运禁物,甚至经手某些不可告人之‘药材’的关键枢纽!”

    “夏侯昭此人,看似卑贱商贾,实为遭受伶舟洬威逼利诱 ,掌管其诸多隐秘往来之核心账目!其所作供词,事无巨细,条分缕析,所涉及之金银数额、货物种类、交接人员、时间地点,乃至部分密信之译码方式,皆可追查验证。”

    “其供出之秘密账册,记载清晰,笔迹连贯,绝非临时伪造所能企及!臣敢断言,只要陛下下旨,着有司按图索骥,详加核查,此供词账册之真伪,立时可辨!此绝非伶舟大人所轻蔑言之‘商贾攀诬’、‘拙劣伎俩’,而是凿凿铁证,如山难移!”

    他将原先扣在陆眠兰头上“攀诬”的帽子狠狠掷回。

    殿内气氛更加凝滞,落针可闻。只有杨徽之因伤痛和激动而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中微微回响。

    他再次深吸一口气,目光转向御案上那个打开的藤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痛色,声音也低沉了下去,却更加清晰:

    “至于……伶舟洬之妻商夫人,冒死送出的亲笔信与证物……”

    杨徽之顿了顿,抬眼看向御座上的皇帝,眼神坦荡而恳切:“臣,至今未能有幸亲见,对其信中具体内容,所知亦不如臣妻详尽。然——”

    他话锋一转,目光骤然锐利如刀,再次射向伶舟洬,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孤注一掷的决绝:

    “然商夫人在其信中,却提及一人。”

    他刻意停顿,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才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说道:

    “那便是曾被伶舟洬设计构陷,谎报于南境战事中‘力战殉国’,实则被其秘密抓捕,长期囚禁的前锋将军商槐木,及其子,昭武校尉,商明远!”

    “商槐木未死?!”

    此言一出,似雪水沸于炉。

    不仅几位阁老骇然变色,失声惊呼,连御座之上的皇帝,一直平静无波的脸上,也终于出现了明显的震动,深邃的眼眸骤然收缩,目光死死盯住杨徽之。

    伶舟洬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一直维持的温雅平静的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杨徽之,那双总是清澈平和的浅褐色眼眸深处,第一次翻涌起无法掩饰的惊怒、难以置信,甚至有阴毒一闪而过。

    杨徽之对众人的反应恍若未见,他强撑着说完这些,仿佛耗尽了最后的气力,身体微微向后靠去,呼吸更加急促,额头的冷汗大颗滚落,左肩的纱布又被鲜血润湿了一小片。

    裴霜看了他一眼,便垂下眸子,适时地接口,声音沉稳有力:

    “陛下,杨少卿所言句句属实。关于商将军父子被囚之地,臣等已从被俘贼人口中撬出线索,并绘制大致方位图。”

    “臣已恳请周霆将军,派遣绝对可靠之心腹,持陛下明诏,前往该处秘密探查、营救。”

    “若天佑忠良,商将军父子安然无恙,届时将其带至御前,与伶舟洬当面对质,则今日所有指控之真伪,一切阴谋之原委,自可水落石出,大白于天下!”

    “请陛下圣断!”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铜鹤香炉中龙涎香焚烧时细微的“哔剥”声,以及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丹墀之上,那位掌握着最终生杀予夺大权的天子身上。

    顾来歌的手指,停止了在御案边缘的敲击。他缓缓靠向御座宽大的椅背,目光深沉如古井,缓缓扫过殿下众人。

    阳光透过高窗的明瓦,斜斜射入殿中,在御案前投下一道明亮的光柱。

    光柱中尘埃游离,缓缓而过,没有落在伶舟洬身上一丝一毫。

    良久,顾来歌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决定命运的沉重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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