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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不熟》 50-57(第1/23页)
第51章
短短一行字, 透露出惊人信息量。
怀嘉意不好了?她不是上次结束疗程后恢复得还可以吗?
盛萧又为什么会在医院?
霍乐游心里隐隐不安。
霍乐游一时间也顾不得处理这些信息,让盛萧发了个定位给自己,当即穿好衣服赶去了。
不过霍乐游并没能见到怀嘉意,她在重症监护室里, 所有人都被拦在了监护
室之外。
怀嘉言刚签完一份告病危通知书, 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他垂着头, 肩线塌下去, 像是一根被抽掉筋骨的线偶。岑任真站在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 手抬起来,悬在他手臂外侧, 没有落下,也没有收回。
再远一点, 靠近监护室大门的位置,盛萧背对着他们。他站得笔直, 双手垂在身侧,却握成了拳。那目光仿佛想穿过这铜墙铁壁去看见里面的人,却只是徒劳。
霍乐游的脚步停在防火门和走廊的交界处, 像踩在一条看不见的线上。
消息是他最后知道的, 真真没有告诉他。
然而此情此景,他没办法去质问她, 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她因为怀嘉意病危所以在医院?而只是用一个简单的“今晚有事”就把他打发掉?
霍乐游垂下眼,把手插进大衣口袋里, 一步一步往前走去。鞋底和地砖摩擦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三个人同时抬起头,看向他。
怀嘉言那一眼完全是无意识的, 他视线飘散,显然已经心力交瘁。
岑任真看着他走到面前,难免诧异:“你怎么……”
盛萧回过头, 难免带着几分看好戏的心态。作为多年“好兄弟”,他最清楚霍乐游在意什么,只是好奇他会不会在岑任真面前发作。
出乎所有人意料,霍乐游异常镇定。他不动声色地上前,扶住岑任真的手,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语气沉稳:“现在人怎么样了?什么情况?需要钱吗?还是找专家?”
他很清楚轻重,也足够能忍——至少在岑任真面前是这样。他知道这时候闹起来对自己没好处,况且怀嘉意说到底是个无辜的小姑娘,人已经命悬一线,他不能再添乱。
更重要的是,他明白岑任真想帮她。既然是她的意思,那就是他的意思。这样也好,哪怕最后人没救过来,至少他不希望岑任真因此自责,或者让哪个有心人借机博她同情。
岑任真其实也是状况外。下午收到怀嘉言的微信,说嘉意情况不好,想见她一面。她觉得疑惑,但还是第一时间赶来。只是她到医院时,怀嘉意已经转进了重症监护室,接着就是医生出来谈话,怀嘉言签了许多张字。
岑任真头一回经历这种场面,不敢多问。
所以当霍乐游问起怀嘉意的情况,她只是摇摇头,压低声音:“我也不清楚。”
盛萧倒是在旁边开了口:“医生说是呼吸衰竭。起初只是感冒,以为吃点药就好,后来喘气越来越重,睡觉都喘,嘴唇发紫。她一直硬扛着,刚送来没两天,就这样了。”
盛萧想起一个细节,补充道:“哦!她来刚来医院的时候,氧饱和度75,护士给她吸氧能到88,今天本来好好的,一下子人就不行了,监护仪一直报警,护士又给她拿了个小夹子,说什么氧饱和度确实只有65,吸氧也上不来,然后他们打了一个叫麻醉科的电话,然后就插管送监护室了。”
岑任真听得心里一沉。
她虽然不是肿瘤科的医生,但是因为工作原因,她认识不少医生,也接触许多患者。
很多恶性肿瘤晚期病人,并不是死于疾病本身,而是疾病带来的并发症。其中比较多见的就是肺部感染。
怀嘉意刚刚接受完放疗,身体虚弱,疾病和治疗都破坏她的免疫系统,哪怕是一场小感冒都能诱发重症肺炎,最终要了她的命。
疾病发展到最后,就是这样令人无能为力。
怀嘉言自己就是医生,命运和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他最疼爱的妹妹,他世上唯一的亲人,不仅得了不治之症,还是一个他最最了解的绝症。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个疾病会如何发展,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徒劳无功,自怀嘉意确诊那一刻起,她的生命就进入了倒计时。
只是他不知道嘉意最终会如何死去。
嘉意的肿瘤主要位于桥脑,属于最凶险的情况之一。桥脑也就是脑干,是生命的“控制中心”,受损后会严重破坏神经功能。嘉意会出现手臂和腿部无力、平衡问题和行走困难。最危险的是出现言语不清和吞咽困难,极易导致吸入性肺炎。肿瘤侵犯呼吸和心跳调节中枢,则会直接导致生命危险。
也许她会死于颅压过高导致的脑疝。怀嘉言见过太多这样的情形。
然而这是颅内的肿瘤,又主要生长在脑干附近,怀嘉意会慢慢丧失她的功能,无法行走、无法自主进食乃至大小便不能自理,最终瘫痪在床,死于多器官衰竭。
怀嘉言一直很抗拒这个事实。恶性肿瘤的可怕之处就在于它会一点一点的吞噬人的生命,身体被缓慢拆解,像一个精密运转的机器,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一件一件卸下零件。起初只是几颗无足轻重的螺丝,后来是齿轮,是轴承,是那些维持运转的核心部件。
人们总爱说“如果生命只剩下最后几个月,我就放下一切去环游世界”,说这话的人一定没见过真正的晚期病人。他们想象中的人生最后旅程是坐在游轮的甲板上看日落,是在异国的咖啡馆里悠闲地喝一杯拿铁。他们不知道,当疾病真正开始吞噬一个人的时候,连从床上坐起来都需要耗尽全身的力气,连吞咽一口水都会引起剧烈的呛咳。
疾病会一点点吃掉人的躯壳,有一种痛叫癌痛,它是一种弥漫的、无处可逃的疼,像是有人在体内点燃了一把潮湿的火,烧不着什么,却一直冒烟,熏得每一根神经都在哀鸣。太痛了,到最后连止痛针都无济于事,然后死亡变成了一种解脱。
从这个角度来说,怀嘉意甚至还算得上幸运。脑癌相比较其他恶性肿瘤,其实没那么痛,脑组织本身没有痛觉感受器,真正的疼痛往往来自颅内压增高。长在颅腔深处的肿瘤,像一颗膨胀的星体,将周围的脑组织推向一侧,引发颅内压力剧增。
颅腔只有那么大,约一千五百毫升,而肿瘤每天都在长大,像一个不请自来的房客,蛮横地要求更多空间。脑组织被挤向一侧,脑室被压扁,脑脊液循环受阻,然后压力继续升高——这是一个没有出口的死循环。
恶心是压力的另一个名字。食物变得可疑,气味变得尖锐,怀嘉意常常刚吃进几口就冲向洗手间,趴在马桶上干呕。呕的时候头痛会加剧,太阳穴处的血管砰砰直跳,像有人在里面敲鼓。
但至少不是那种锐痛。不是那种让人满地打滚、咬烂嘴唇、求着医生让自己死掉的痛。就比如胰腺癌的痛——像内脏被塞进了碎玻璃,每次呼吸都在搅拌。
因为没有办法做手术,所以只能用甘露醇来缓解颅内压力。
要放弃吗?
作为一个前脑外科医生,怀嘉言曾从专业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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