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醉春》 100-110(第9/16页)
卫勋走了。
原本只是进宫去,这段时日几乎日日都进,谁也不晓得是今日发生了什么紧急的变故,直接没回来。宫里只打发了个内臣来传话,就说提前拔了营,其他一概没交代。
脑袋里哐一声撞钟响,邵代柔脑中一片空白,她意识到她跟卫勋之间好像永远是这样,她永远不知道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永远在等一个无望的将来。
原来这就是告别,告别不是预谋已久的,真正的告别总是来得猝不及防,是连再见都不会说——兴许这辈子也再没机会再说的。
她还有好多的话还没跟卫勋讲,好多的依恋、好多的不舍、好多的叮嘱,只能留到下辈子再讲?
光是想到还要活一世的可能,一股庞然的倦意就冲着邵代柔扑面卷来,她失魂落魄地往前飘着,心里想着,还是算了吧,这莫名其妙的人生,做人实在太苦太累,下辈子做猫做狗做根狗尾巴草,无论做什么都好,绝不再做人了——
作者有话说:前面铺的剧情都在收了在收了,快结局了!
第106章 未平
跟杜春山的亲事谈得八|九不离十,挑了一天合适的日子,邵代柔领着杜春山往张家去了一趟。
杜春山向来是个体贴的人,先拜过了秋娘,便找了个借口独自往院子里去待着,留邵代柔跟秋娘母女俩单独说几句体己话。
“先头该定的差不多都定下来了,正事情等出了李将军的热孝就办。”
分明是人生最大的大事,邵代柔说得平静,像是事不关自己。
“啊?这么快的?!”秋娘正弯腰推窗户,愕然从窗前回头。
邵代柔笑得苦涩,嗯了声,“杜官人家里没了长辈,横竖我也不是头一回嫁了,那些花里胡哨的一概能免则免吧,一切从简。”
秋娘想了想,叹一口气说“也好”,顺便把小碗端到桌上,晒干的百合根和面做的汤饼,冒着腾腾的热气,自带着爽清甘香。
“别的倒没什么,我们也不是什么穷讲究的人家,我就怕委屈了你。”
亲事推得快,主要是因为卫勋。邵代柔并不想想起他,捡了筷子闷头开吃,热汤下肚暖融融的,不禁盛赞秋娘的手艺:“娘要是开一家酒楼,不晓得买卖能做得有多红火。”
“就你嘴甜。”秋娘坐在对面,托着腮笑着看她吃,“京城里的酒楼哪里是好开得的,得花多少银子。”
邵代柔难得露出几分娇憨姿态,傻笑道:“那就不用酒楼那么大的,临街支一个面点铺子就成,能馋煞多少路人。”
可惜这笑没能在邵代柔持续太久,笑着笑着嘴角便怅然挂下来,不无惋惜叹道:“也是,那头展官人还在朝廷里做着大官,也没有夫人在铺子里头迎来送往的道理。”
以往提起展官人,秋娘多半是一脸半掩的娇色,两只坠了清秋的眼睛里头亮晶晶的。这回邵代柔说完一抬头,撞见的是秋娘眼里缓缓灰淡下去的光彩。
邵代柔心里一突紧道不好,莫不是都怨上回她喜被上的鸳鸯并蒂没绣好,结果惹出了什么不吉利的事情来。
趁着杜春山不在,邵代柔把秋娘拉得更近了些,压低了嗓子,急得弯弯绕绕都顾不上了,直言不讳问:“近来娘同展官人……可还是顺当?有没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
她问得紧张,眉毛眼睛都要烧起来。
秋娘那头也没好多少,细而弯的眉眼间隐隐浮上一缕哀怨的愁色,一扭身避开她灼灼的注视,嘴里含含糊糊地支吾了几声,说:“难为你你总是要操心我的事,你的亲事就在眼前,先打算好你自家要紧。”
没否认就是肯定,果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邵代柔心慌着,迅速发了薄薄一层汗。
秋娘把满眼的失落都落在眼前汤碗里,委顿挫败地叹气:“是我这个做娘的没有用,只会做点吃的,别的什么都不会。一直以来都帮不上你的忙,才叫你无论大小事务都只能一个丫头自己里里外外周旋。”
邵代柔扶着炕桌边稳了稳心神,冲秋娘挤出一个宽慰的微笑,放软了声音慢慢说道:“娘,你是我亲娘,我是你的亲闺女,这世上再没有哪样两个人比你跟我更亲近了。除了为你好,我还有什么旁的要稀图?要是展官人那头当真发生了什么,你跟我讲,我虽然不一定能想出法子,到底两个人琢磨比一个人强些,你说是不是呢?”
“那我问你这些日子以来你在愁什么,你不是也不愿意跟我讲。”
秋娘十根手指不断将帕子搅拧成麻绳,委委屈屈睇她的一眼,哀愁的光芒百转,美得凄楚而软弱。
邵代柔被她说得愣了一下,忽然意识到秋娘说得没错,她跟卫勋的事,秋娘帮不上忙,听了还可能会愁得睡不着觉,所以邵代柔不会跟她讲。
其实想想,不止是x对秋娘,邵代柔不想跟任何一个人提起,因为她自认是非常珍贵的情谊,从旁人那里得到的,不用想就会是惊骇和指责,他们会怎么评论她和卫勋之间的这段感情?惊世骇俗,还是伤风败俗?
爱只是爱,为什么要旁人来允许?好笑得很,又没碍着谁,可是这世间所有人所有事都不会成全他们。
伴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奈,邵代柔只好将沉默延续下去。
晌后杜春山还有差使,要回衙门去。邵代柔照例回了趟邵家,碰巧遇上开国伯本家两位太太来串门子,谈的是宝珠跟开国伯家大爷请期的事,两方各请了师傅算日子,结果两下里拿着单子一对,没一天是重的。
两位夫人尴尬对视一笑,打着哈哈应付过去,直怨如今的师傅是一个不如一个了,回头要再找人重新算过。
宝珠的亲事说到这里先放到一旁,聊起些别的家长里短来,没说几句,开国伯家来的太太便抽噎着抹起了泪星子:
“结了亲家,就跟自家人没什么两样,我没什么好瞒的,照实话跟夫人说罢,我家两个丫头要进宫去,我这颗心真是……往后再想见她们,递了牌子都不一定能见上。要是留在身边,找个普通夫家嫁了,往后郎君眼里头只有她一人,再养几个孩子,小夫妻和和美美过完这辈子,就足足的了。”
眼泪像断线珠子似的流了满榻,絮絮叨叨说了半晌,突然反应过来似的,难为情地掖帕子擦了擦眼角,瞟一眼秦夫人,“都是母亲,亲家母肯定能明白我这颗为娘的心。”
“明白的,明白的,都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自然是舍不得的。”秦夫人在一旁陪着掉眼泪,嘴里哀道,“做娘的哪有不为女儿忧心的?嫁得高了,怕她受欺负;往低了嫁低呢,又担心她吃苦。要不怎么说儿女全是母亲的债,一辈子全是操不完的心。”
一番泣诉说得是情真意切,其实邵代柔很怀疑秦夫人到底能不能体会这种痛苦,毕竟按照秦夫人的想法,进宫做了娘娘有什么不好,女人跟男人不一样,还能在官场上筹谋,女人一生至高的荣耀不就是在那座四四方方的禁城里?站在最高的前程里,一生的荣耀有了,一生的富贵也有了——至于能不能跟皇帝举案齐眉,那是最不要紧的一宗。
邵代柔抿着嘴没有插话,只管给客人安排席面跟小戏。众人看戏的时候还是起兴的,戏班子一下台,或轻或重的愁色又往各人的面上浮,喧嚣散场,衬出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哇叽文学,waji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