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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醉春》 100-110(第3/16页)
到卫勋,除了民间自发集资要为他塑金身的事闹得越来越沸沸扬扬,邵代柔还能察觉到气氛变得越来越不同寻常,卫勋进宫的次数越来越多,各种官爷来家里跟他在书房里密谈的时间越来越长,每个人的面色都越来越凝重,要么个个都扯着嗓子声音一个比一个大,惊飞屋外所有的鸟儿;要么各自在愁云笼罩里唉声叹气,叹气声万年长。
终于还是等来了这一天,卫勋把她叫到屋里,不知道他已是几夜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了,下巴一圈胡茬,眼窝深深,整个人覆着一身阴沉的疲态,沉默良久,没前没后突然开口交代道:“我这几日便要走。”
邵代柔肩一刹提得高悬,惊着怔了下,一直悬而又悬吊在心里的什么总算砸了下来,又整个人都往下塌下去,嘴里干得上下嘴皮子都黏在一起,说不出话来,只管含糊地“噢……”,算是答了。
什么什么群岛,又是一个她连听都没听说过的地方,只听卫勋说在南边,很南很南,比她从未去过的秋娘老家还要遥远的南边,大概就是天涯海角那么远。
卫勋道:“此行本就凶险异常,陛下还任命盛王刘兴为军中统帅。若我侥幸捡回一条命,功全是他的。把我放在他底下,但凡有过,怕是都是我的。”
原本还要命陈府小王爷任督军的,可这一桩费力不讨好的差事,小王爷多精的一人,哪可能掺和,前几日借着狩猎的由头狠着从马上摔下来一回,大碍倒没有,静卧慢走休养一阵是少不了的,横竖是绝上不了战场,皇帝就算猜中内情,也不可能勉强。
卫勋看着她,从神态到语气都非常冷静:“说实话,大嫂,我也不知道这趟还能不能回来。”
巨大的恐慌在邵代柔心中重重摇摆,尽管早有预感,然而预感在命运之前有什么用?她就呆呆地听着卫勋说话:“所以,这趟走之前,我想……”
话顿住,他揭起眼皮看她一眼,话只到一半。
邵代柔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她的反应屡屡过激,才叫他露出如此小心为难的神情,大概是在计较用词,在想怎么样说才能不伤到她。
她想叫他不要斟酌了,横竖要说的都是一样的事,好听难听又有什么要紧。
正好也不必说了,兰妈妈从外头风风火火冲进来打断了二人的对话,举着胳膊高高兴兴扬着一张帖子,喊:“杜官人请咱们奶奶一块去白沙堤赏花放纸鸢呢!”
邵代柔下意识看了一眼卫勋,他紧紧拧着眉盯着那张飞舞的帖,眼底有一丝不可查的狠意,被无奈遮蔽住,让面色复杂。
兰妈妈还在眉飞色舞地絮叨:“要我说,那杜官人可有心,帖子嘛打发个下人跑一趟不就得了,人家可是亲自送上门的,现在人还在门外等回话呢,别的不说,可见是真心待咱们奶奶的……”
原是沉浸在喜色里的,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小心翼翼觑一眼卫勋,再瞄一眼邵代柔。
邵代柔本是想摇头说不去的,然而脖子梗着动弹不得,她和卫勋都是,仿佛这世间所有的一切恐怕都是天意,一切人、一切事,所有的天意走到今天,汇成了一个看似意外实则注定的结局。
她忽然想笑,说:“知道了,帖子先放着吧。”
兰妈妈为这个不知所谓的笑愣了下,试探着瞧她:“奶奶的意思是……是去还是不去啊?也不是催的意思,我好去回个话,杜官人还在外头等着呐。”
邵代柔的苦笑僵在嘴边,抬眼望向卫勋,眼睛里微弱地闪过一丝光,问他:“你刚才是想说什么没说完?”
其实她的心已经死了,不知道为什么还要多问这一句。
问了也好,得到的无非是实话,卫勋冷了声,却又有愧疚夹在里头:“临走之前,我打算把你的事都安顿好。”
什么事?亲事?
邵代柔笑着点点头,眼睛涩得像蒙了一层雾,扭回头对兰妈妈说去,“我会去的。”
等兰妈妈退出去,屋里就彻底静了,难得卫勋不出门,也没接待谁,两个人就那么在对过的圈椅里坐着,一个字没说,谁都没说,在静得像坟茔的空气里干坐了一整个下午。
于是踏青仍旧是去了,邵代柔走在堤上,冻得鼻尖都是红的,想不通究竟人们为什么要热衷在春寒料峭的时节出游,地上草才浅浅长出一层,有什么景好看的?兴许在屋里憋了整整一冬,实在是闷坏了。
周围不时有三五成群的儿女们嘻嘻哈哈走过,冻得打哆嗦也掩不住面上洋洋的笑,叽叽喳喳比鸟儿还要吵闹,全然不知在某个不知名的远方战火将起。是不是注定要有无数将士壮烈的伤亡,才换得人们踩春踏青的和平。
她心境低落,杜春山走在她旁边,等了半天见她没有开口的意思,犹犹豫豫先破了冰,叫了声邵大嫂子,说:“卫将军来找过我。”
时至今日,提到卫勋,邵代柔心里还是会突的一下抽痛,她点点头,尽量轻描淡写像是顺口问道:“卫二爷?他找你做什么?”
“卫将军快把我祖上三代——哦,不,五代,的家底,都翻来覆去盘问个清楚明白。”
是该好笑的,邵代柔心里想笑,却笑不出来,扯着表情,看起来像笑也像哭,“他天生是如此谨慎的。”
杜春山闷着脑袋往前走,数度欲言又止转过头看她一眼,不知什么时候脸都憋红了。
想来他应当不是个能说会道的人,要等他开口主动提,怕是等到天荒地老也难。
其实这世上还有比天荒地老更久远的事情,那就是等卫勋,等是等不到的,她的心还隐痛着,有一个大而深的伤口在那里,但她已经决心要将卫勋彻底放下了,伤口就放在那里吧,兴许有朝一日会愈合,就算不愈合又怎么样?谁不是带着一身的伤痛闭着眼往下过。
于是免不得她先对杜春山把要说的说完:“杜官人,实在因为卫二爷是个好人,才愿意照拂我……我其实算不得他什么正经大嫂,我想你也是晓得的。”
不想杜春山却摇着头笑:“卫将军可不是这么说的,他说卫家军的将士都是一家。”
邵代柔都能想象到卫勋说这话的神情,嗤一声笑了,笑着点点头,“反正你晓得我的意思就行。我出身不高,也没念过什么书,娘家父兄不成器,是指望不得有什么帮衬的。卫二爷是好心,但他帮我一时,总帮不了一辈子,我跟卫家讲到底没多大瓜葛。”
杜春山自然是读得懂她的弦外之意。她把自己里里外外贬了一通,无非是劝他知难而退的意思。
邵代柔确实是奔着搅合的目的来的,话应当是点到为止就够,两厢里沉默走了一段,她本以为他都放弃了,没想到快下堤岸的时候,杜春山又开了口:“我是不是没有跟你提过我娘子?”
未曾想到过的话题,邵代柔听得愣了下,把脑袋摆一摆:“是没有。”
说起已故的娘子,杜春山神态放松了许多,“我娘子是我的一个远房表妹,因为双亲病故投奔到我家,我父母还在世时原本是打算找户好人家将她发嫁的,谁知她不肯,说要嫁我。她打小就怕生人,我父母想来想去,索性应了她。是我做得不够好,她跟着我一道长大,我心里一直拿她就当作个小妹妹看待,直到……”
杜春山红了眼眶,邵代柔一声叹息。蓦然回首,灯火下那人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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