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春: 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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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精气神,面色煞白丢开她的手,披头撒发瘫坐着喃喃有词:“不可能,不可能的,他不可能死,不能死……”

    邵平叔不能死——

    他死了,宝珠怎么办?

    未出阁的女儿为父亲守孝天经地义,孝期一拖拖三年,以开国伯家大爷这日薄西山的身子骨,怕是早就两腿一蹬一命呜呼了,宝珠还怎么嫁得进伯府里去?

    秦夫人身子僵得动弹不得,脑子里在由太多混乱堆成的乱麻里团团转。

    与此同时,邵代柔心里自然也不平静,思绪终于从极致震惊的空白中缓和出一丁点感觉来,心痛是真的痛的,死的人是她的父亲,尽管回想起来并没有留下太多美好的回忆,因为邵平叔常年游荡在外面游山玩水访友斗棋,他们父女相处的时间总是很短暂,邵代柔对他的情感很是淡漠,并且因着他的无能而带给这个家的难处,她很难避免心底对他的一丝鄙夷。

    但,那毕竟是她的父亲。

    “人死不能复生,母亲请节哀。”

    说出这句话时,邵代柔吃惊地发现她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痛,痛是痛的,只是痛好像只停留在心的表面,如果说心也跟人一样外头长着皮肤,邵平叔的死带给她的痛好像就只痛在心的外皮上,轻薄的一层。

    她从不知道原来自己竟是这样铁石心肠的狠心人,甚至开始在心里有些为邵平叔感到寒心,不住地自责,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当真冷血无情,心里并没有体会到真正与至亲死别的撕心裂肺,唯独眼泪是抑制不住的,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就已在脸颊上扑簇滑下。

    不管到底心痛不痛,人死了,后事总归是要操办的,等了半天没等来秦夫人示下,邵代柔只好自己打算起来,忍着哀痛道:“我去把大哥哥找来。”

    “站住!”

    邵代柔刚扭身往门外,一步都还没走得出去,茫然回头,见秦夫人两只眼睛亮得惊人,坚决道:“他不能死!”

    秦夫人脑子里转得飞快,怎么办?该怎么办?要不是开国伯家大爷天命不永,这偌大京城里,但凡跟公府伯府牵绊上的亲事,哪里轮得着她家邵宝珠?更别说秦夫人往后打算的一切都是以宝珠嫁进开国伯府为根基的,邵鹏的差事只能指着开国伯家的干系再图谋,不然非亲非故的,人家凭什么要掏心窝子为你打算?

    境况越乱,思绪反而越琢磨越清晰,秦夫人每一个字都吐得铿锵有力:“他不能现在死,宝珠不能现在守孝!”

    邵代柔从这种异样的坚决中惊骇地读出了秦夫人的意思,恐怕还是为了宝珠的亲事,三年孝期,宝珠等得,开国伯家大爷怕是等不得。

    秦夫人跌跌撞撞扶着边沿下了床,去龙门架上拿衣裳,一壁口齿清晰吩咐邵代柔:“不要叫你哥哥知道。你先出去看看外头还有多少下人,找个可靠的由头,把还醒着的人都支开。我去拿地窖的钥匙。”

    邵代柔还不大反应得过来秦夫人打得究竟是什么算盘,直觉多半是什么极为惊世骇俗的,一激之下惊愕叹出重重一声劝:“母亲!”

    秦夫人别无所选别无所靠,万般绝望之下,一把抱住她哀得泪流满面:“在这个家里,我唯一只能依靠的只有你了。”

    邵代柔见过不止一次秦夫人流泪,但要论起情真意切,这回当真是唯一的一次,与其说是心静下来了才听进去秦夫人的打算,不如说是被震住更妥当些。

    正巧邵家是隆冬时节搬来的京城,秦夫人刚来,为了跟诸位官夫人们混进一处,也是为了彰显阔绰好攀亲,正逢着工部都水司的采冰季,一气儿买了好多的冰。邵家买下的这处大宅早年间属于一户享冰敬的世家,土冰窖都是现成挖好的,冰块藏在地下,学着一层冰一层盐撒好,搁到盛夏不是问题。

    谁都想象不到,原本为了消暑的储冰,竟然在此刻派上了旁的用场。

    土冰窖的钥匙拿了,院子里该遣散的人都打发掉了,冒着瓢泼大雨,邵代柔领着秦夫人往池塘边去,秦夫人亦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样镇定,站在池塘边差点滑一跤掉下去,幸亏邵代柔眼疾手快把她扯住。

    两个人相互搀扶着慢慢下到坑底,邵平叔人不胖,可不轻,较常人更高的个头是上天对他除了脑子之外的大方馈赠。

    两个女人一人拽一条腿,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满头大汗脸憋得通红,磕磕绊绊,终于把他拖进了冰窖里。

    地窖的门只能从外开,邵代柔搬了两个墩子从里头抵死住门,转回头来,手足无措地征求秦夫人的意思:“现在怎么办?”

    “暂且瞒着,对外就说你父亲又云游去了,先不发丧。”秦夫人低着头一一盘算,在狭窄冰冷的地盘上踱来踱去,“在谁跟前都别提,包括你大哥和宝珠,谁都别说。”

    “瞒又能瞒到多早晚呢?”邵代柔真的是无计可施了,“到了宝珠大喜之日那天,竟然连亲生父亲都不到场,旁人要怎么议论?”

    秦夫人被她问得只迟疑过一瞬,一甩头口吻比先前更坚决,一种别无选择的坚决:“没法子,下落不明,总比明明白白死了的好。”

    邵平叔受的伤处在脑袋后面,拖拽出一路的血迹,外头的能被大雨冲掉,冰窖里的冲不掉,混了土浑浊得扎眼,两个人都不知什么时候盯着那血迹发愣,比绝望还绝望的情绪在二人中间蔓延开来,脖子僵硬得可怕,谁也不敢扭回头去看摆到深处的邵平叔。

    最后邵代柔忍不住,憋着眼泪,跪在地上,对着邵平叔重重磕了三个响头,砰砰砰的闷响声在狭窄低矮的地窖里回荡。

    哪怕秦夫人铿锵了一世,浑身都卸了力,腿一软跌坐在地上,被大雨沾得湿透的衣裳混着污泥贴在身上,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但也无暇收拾自己,她抓着邵代柔不肯放,一定要邵代柔一句肯定的承诺。

    “代柔,你是个好孩子,是不是?宝珠打小是你照看,跟你一手带大的也没什么区别,你们姐俩那么要好,你定然是不忍心看着宝珠现成的亲事走脱的,是不是?”

    秦夫人以柔为进咄咄相逼问,邵代柔被堵到墙角,不忍地扭头望了一眼邵平叔的方向,看是看不到的,只能看到一层又一层的厚冰。

    “女儿为父守孝是天经地义……”邵代柔声音越说越小,想避开秦夫人逼人的注视,脖子刚往旁边扭出一分,便被秦夫人两手转回来。贴住脸的两只手比死人还要冰。

    “就算母亲求你……”一道灵光在秦夫人忽然闪过,仿佛看见救命稻草一般紧抓住天上掉下的把柄,“对了!你不是想要许你金大嫂子归家?”

    邵代柔心念难以控制地动了一下。

    那一闪而过的动摇被秦夫人精准捕捉,急切对邵代柔哀求道:“母亲即刻应了你!过几日——不,明儿,就明儿,我叫鹏儿写了放妻书,许金媳妇回娘家,许她再嫁,得不得?”

    “我……”邵代柔心乱如麻,支吾说不出话。

    如果卫勋在就好了,她绝望地想着,至少还有一个可靠的人可以商量——

    然而她谁都没有,她只能靠自己。

    邵平叔的死是板上钉钉的事实,眼下只是何日发丧的问题,断不能叫一个人起死回生。

    事情走到这一步,已经跟邵平叔无关了,邵代柔犹豫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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