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春: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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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勋不想承认他其实只是想听她说几句话,她却好像已经没有话再想跟他说,因此他只能说正事,无论她怎样生气,至少都能得几句回应,总比什么都没有的好。

    邵代柔没留意到他温柔的注视,她在听到他说“九死一生”时变得恍恍惚惚的,眼前的雪像是忽然间被照得异常明亮,她像是也在那一刹那间通感到他的心境,看不见的水正在逐渐漫过她的口鼻,他在等待不知何时会降临的死亡到来,或早或晚,并且对此毫无办法。

    她没来由地回想起了刚见卫勋的那段时间,她羡慕地瞧着他,就像看着一个从云端走下来的神仙,神通广大、无忧无虑。哪想到其实高门子弟也未必就如她想的那般好过,尤其是卫勋这样的,皇帝要他卖命,他除了指哪打哪还能怎么办,就是要他掉脑袋,他估计也只能一声不吭去死。

    悲凉的情绪已经从卫勋身上飘来她身上,她越来越强烈地意识到人终归都是要死的,不是被这个折腾死,就是被那样折磨死,都是命嘛。

    这时候追问倒显得残忍了,她低着头挫着脚下沾了土的雪,怅惘地噢了一声,说好吧。

    卫勋希望她多问两句,甚至开始介意她竟然没有多问两句。

    期望和失望都是再一次的警醒,让他意识到他早就该放手——不是做给别人看的放手,是在自己心里真正放手。

    这才是真正的知易行难。

    卫勋迟疑了下,重新把口闭上,抿出一道无可奈何的直线。

    于是这沉默像漫天的雪,一直又轻又沉地覆盖在两个人身上,像是下半辈子都要如影随形。

    终于走到要分别的岔路口,邵代柔不再恋恋不舍望他的背影离去,道过别各走各的,心底倒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整个魂都麻木了。

    熬吧,只要不死,只要死不了,只得先熬过一日算一日。

    熬出了正月,年就算是正正好好过完了。

    这个年倒也不是半点好信儿都没有,对邵代柔来说,唯一能算作苦中作乐的事,是秋娘总算跟着展官人母子一道上了京。

    张家大娘依旧很是瞧秋娘不上,车马轿子都不愿意与她同乘,只管自己占着好大儿同路走,丢秋娘一个人孤零零在后头。

    但好歹么,在衙门销过身契贱籍转良,跟展官人的亲事有了眉目,展官人才高八斗高中指日可待,还能得跟邵代柔母女团圆一场,也算得是四喜临门。

    第99章 张家

    到了京城,先要解决住处,往日在青山县,张家还算是数得出名号的,只是同样的家底照搬到京城,那就有点不够看了,京城居大不易,茶米油盐样样都贵上好几倍。

    过日子嘛,手脚节省些,倒还凑合。要想住宽敞屋子,那是万万够不上的。

    底下人进了京,个个喜气洋洋,有胆子大的,撺掇张家大娘去钱庄借银子来买大宅:“咱们家爷不日就要做大官的,还愁没有进项?置办气派宅子,那也是替爷置办的,将来他招待起亲朋好友来才不丢官老爷的面子。”

    秋娘本不好多话的,忍来忍去还是忍不住,找了个私下里的机会悄悄劝张展说:“你劝劝你娘,你的话,她还是听得进去。还是不要去银庄里筹银子的为好,屋子够住就行,利钱利滚利的可是好玩的?况且你往后进了官场,哪里少得了上下打点?届时又要还利钱又要四处——”

    她话还没说完,先把张展气得一拂袖:“秋娘,我在你眼中岂是那等投隙抵巇之人?!我张展行得正坐得端,当差就当差,做事就做事,绝不四处投机钻营!”

    秋娘慌了神去抓他袖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当然晓得你不爱那些营营苟苟的,但就怕人给你下绊子……”

    “蝇鼠之辈,有何可惧?只要我有真才实学,我坚信,不怕没有出头的日子!”张展满腹意气抒发一通,看见秋娘的脸,又软下声来,红着脸像怕亵渎似的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笑着说道,“秋娘,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你且放宽心肠,什么都不用管。只等春闱过后,你只管嫁给我过好日子。”

    至于屋子嘛……倒是的确不必置办得那么铺张,是要找个机会去劝上一劝。

    还没等张展找到合适的机会去说,也是不恰巧,秋娘劝他的话先被张家大娘屋里的一个婆子听了一耳朵,添油加醋到张家大娘面前告了一状。

    气得张家大娘冲到秋娘面前指着鼻子破口大骂:“你里里外外挑唆我跟我儿,到底安的是什么心?!我张家置办宅子,跟你个粉子有什么干系,轮得着你来指手画脚?既然你有那么多想头,光张着嘴巴指手画脚有什么用?我还以为你倒是要真金白银往外掏出来,你出银子,你想买哪个买哪个,光是站干岸谁不会?!”

    秋娘多少年不是会吵架的人了,又怕还了嘴让张展难做,被骂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低着头捏着帕子哭。她一哭,张展就心疼得要死,张家大娘一瞅自家儿子那不争气的样子就更来气,更是要骂。

    于是就为了这两句劝解,张家上上下下闹腾了整几日都不得安宁。

    最后呢,倒是也没去借利钱买屋子。宗州这个地方怪得很,历来多出商贾,就是没出过几个正经读书人,难得出了个极有可能高中功名的张展,赶着春闱还没放榜,宗州的富豪乡绅们都巴不得趁早巴结上。

    这不,有位常年来往宗州京城之间做茶叶生意的富商,在京郊有一处三进院落的宅子,借着跟展官人他爹之间八百年搭不上九曲十八弯的远x房亲戚关系,按行市的三成把宅院便宜赁给了张家,往后多半也是要寻个名目白送的。

    总之总算是有了个正经落脚的地方,张家忙着迁居的那几日,邵代柔是自然当仁不让是要跟着去帮忙的,张家的下人仰仗着张家大娘的鼻息过活,邵代柔怕他们万万不敢多手过秋娘的东西。

    她找兰妈妈借了卫府的人过去,秋娘的东西果真被落在客栈,邵代柔抱怨了张展几句,秋娘摇摇头说:“他自然是要先帮他母亲的忙,说晚些时候就会过来。”

    邵代柔只得一壁安她的心,一壁叫卫府的人先动作。

    到了地方,地上左一箱右一笼堆着,不断有下人进进出出搬东西,张家大娘正撸起袖子站在门口指使人挂张府的匾:“左!左左左!哎歪了歪了!左是哪边你不懂啊——”

    见到秋娘来了,管事的忽然想起了什么,极为难地上前请示张家大娘,努努嘴:“那位……让她住在哪里?”

    连名字都不敢直提,秋娘难堪地退到邵代柔旁边,听见张家大娘的大嗓门隔着几个人响亮地传过来:“你当这是谁的家?什么污七八糟的阿猫阿狗都能住进来?”

    虽然家里目前是张家大娘说了算,到底今后都是展官人的天下,当着张家大娘不敢,背过人了,管事的还是对秋娘将将就就的客气:“要不……秋娘子就先在西跨院里挑间屋子住下?往后再搬动也不费事。”

    张家大娘大老远重重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高扬着个下巴从秋娘和邵代柔面前骂骂咧咧地走了过去——

    骂归骂,白眼翻归翻,算是默认下要让秋娘住进西跨院的事情。

    张家的事邵代柔没有插手的道理,只得安慰秋娘道:“往后拜了堂成了亲,无论张家大娘想不想都是要认下的。最要紧的是你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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