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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醉春》 80-90(第17/18页)
,她像是光着身子在由得人挑拣肥瘦。
不止男人会为难女人,有时女人也会为难女人,有妇人扯着孩子快步从她跟前走过,匆匆扫过的一眼里眼风刮过嫌恶。明明邵代柔人还是那个人,脸其实也还是那张脸,仿佛一下就从一个乡下来的带着些土气的小寡妇变成了没了廉耻的女人,美丽有什么罪过?然而人家什么话都没说,辩解都无从辩起的委屈在邵代柔肚里翻腾。
诚然,除了这些不好的,自然也少不得许多单纯的欣赏和纯粹的羡慕,不可否认的,邵代柔心底有一块地方在众人惊艳的目光中变得逐渐翩翩然起来。
如此多复杂的情绪积聚在一起,然而她只有一个人,一颗心,被纷繁善恶的人念撕扯得乱麻麻的,原来美也是累的。
她低下头,将脸往衣领里藏了藏,“就……说不上来。”
说不上来就不说了吧,人越挤越多,时不时响起抓窃贼的叫喊声,邵代柔一行三人都逐渐熄了逛玩的心思,正打算打道回府,一声疑惑沉闷的唤声从行人中的某个方位传来——
“俪姑娘?”
没头没尾的,邵代柔扭回头望了一眼,从不远处一家钱庄门口望见了一张半生不熟的面孔,琢磨了会儿才想起来,是邵公府的大总管事。
都对上眼了,不打个招呼似乎说不过去,邵代柔朝人走过去,“辜总管,您认错人了,我是代柔,邵平叔的大女。”
她人走近了,辜总管脸色也变了变,打哈哈笑道:“我真是老眼昏花太不应当了,竟把您错认成了我们府里的俪姑娘。”
再照着她的x面细细端量了下,似乎是从迷惑变得若有所思:“不过您跟俪姑娘本来就是平辈的姊妹嘛,一个像一个的,也是平常。”
道别了辜总管,都走出好远了,登马车时无意中回头一看,当众隔着影影绰绰的人影似鬼魂,辜总管像是还站在那里看她。
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想是想不出来的,邵代柔并不晓得俪姑娘是谁,大约摸是邵公府里和她一辈的哪位千金,既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富贵人儿,琢磨了也是多余,不过自然有施十六娘和毛慧娘来为她解惑。
施十六娘倚着车壁瞧她,嘴角搭着微微复杂的笑说:“难怪我总觉得邵大嫂子上了妆有些眼熟,原来是跟邵俪娘子肖似。”
毛慧娘端详着她的面,“不提没觉得,确实是有五六分像的呢,就是邵大嫂子脸盘子要更瘦条些。”
施十六娘说:“说起来,我有程子没见过邵俪娘子了。”
毛慧娘想了想,是有几个月没见着了,“俪娘子是不是也在开春选秀的排单上?”
“难怪几个月不见人影呢,”施十六娘轻抖香肩嗤嗤一笑,“怕是也病了。”
——也为了逃选秀装病了。
邵代柔噢了一声,倒真是没想到,原来各位贵女为了不进宫也是拼尽诸多心思。
说罢施十六娘另起了其他话,坚持要送邵代柔回去:“不晓得你们府门口的人散了没有,要是还是人挤人的,我们在人堆里帮着你周旋,你好进门去。”
邵代柔哪能不知道她打的什么算盘,早上出门没碰着卫勋,好不容易上门一趟,不再试一试,哪能甘心。
她推拒几番,自然是推不掉的,别看施十六娘说话时轻言细语笑靥如花,面对邵代柔时总是端着说一不二的气度。
邵代柔已暗暗决议今后不再同她来往了。
幸好二回依旧没跟卫勋打上照面,门口好几个门房在洒扫,回道:“今夜里宫里设大宴,二爷回来换了身衣裳,又走了。”
天意作弄,无法,施十六娘面容惋惜,也只好由得邵代柔将她送出门去。
往外浅浅慢行几步,守在门外的身影渐渐模糊,伏妈妈憋不住话,咧开笑恭维道:“姑娘可真生得一副观世音转世的菩萨心肠,待那小妇未免也太善了些,不过是一个靠着些手段勾搭男人的乡野村妇,不拿捏她让她知难而退也就罢了,金山银山都舍得往出送。”
毛慧娘嗔她一眼:“妈妈!怎么好这样说话。”
施十六娘笑笑,给了面子谢她谬赞,慢条条说道:“难得卫二爷喜欢她,我何必要去讨卫二爷的嫌呢,今日清退了她这一个,未必以后就没有那些个了?我对她好,一来能给卫二爷卖个好,二来么,也是让她晓得我与她之间的差距,要是她将来能听话,我自然会待她好些,指头缝里松一松就能叫她得个小子丫头,下半辈子的着落也就有了。”
伏妈妈拧出个奉承的笑来:“姑娘心肠好,怕就怕养不熟,知人知面不知心呐!要是那不知好歹的,仗着得了卫家二爷的恩宠就不把您放在眼里……”
“瞧着看吧,我觉得她不像是那种不知感恩的人,不过……”施十六娘其实也有点担心,心下揣度几下,复又轻省娇俏笑笑,“罢了,以后一个家门里住着,还怕没有当家夫人能管教收拾她的地方?总归是能叫她好好懂得教训的。要是实在是心大得拘不住,凭空捏一个罪名出来还不简单?该打发就打发了,卫二爷就是再恼,难不成还能当真跟正头夫人计较?由得他气上几日,再给房里添上一两个貌美的丫头,日子过一过,他不忘也得忘了。”
她的母亲就是这样管教她父亲的姬妾的,她母亲的母亲也是这样管教她外祖父的姬妾的,这是一代一代贵夫人料理后宅院的绝学,只传女不传男,将女人如何难为女人的心得一代又一代地传承了下去。
说不好究竟是凑巧还是天意,卫勋本都要出门,旧马鞍因长途跋涉磨毛出了边花,想起早上邵代柔叫他沐浴更衣后再出门,他手指抚过毛躁的沿笑了,临时起意转向马坊换一副新马鞍。
马坊虽临着外巷子,当中仍隔了两堵墙,照理说人声碎语是听不见的,奈何卫勋耳力实在过于常人,既是天赋异禀,也有后来为沙场征战有意训练的缘故,到底还是听进了耳朵里。
卫勋放下马鞍,脸色冷着,一路盘桓在胸中的一个决议却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和施十六娘是娃娃亲,皇后亲自保的大媒,那时施家三娘还没进宫,整个施家青黄不接风雨飘摇,这么多年过去,朝堂上的风风雨雨太过庞然无法撼动,也就不去说他了,只说回这桩亲事本身。
从前卫勋坚定要退婚的想法是基于施家,并不针对施十六娘个人,今日误打误撞听了她一番话,只确认他们的的确确不是同路人,更是庆幸退婚的打算果真没错,总好过叫这世上平添一对半世怨偶。
半路被突兀兀拦下马车,打起的车帘子现出来人竟是盼了星星盼月亮的卫勋,施十六娘还没来得及将喜色尽数展露在一张雍容的脸上,只听卫勋冷声朗朗道:“夜里宫中大宴将有皇后殿下亲临,我将以此番南下剿匪为名,请求殿下收回成命,解除你我婚约。于情于理此番先知会施娘子一声,以免消息经由他人告知,或令施娘子难堪。”
马车里寂静半晌,尤其是施十六娘,根本不敢相信耳朵里听到的话,僵了许久才挤出半个笑来:“卫二爷,这笑话可不好笑。”
卫勋不语,凝重面色已是答案。
施十六娘难以置信道:“怎么值得如此呢?卫家要在你手中起死回生,你莫不是更要抓紧我些,我身后可是一整个施家,于你,只有益处呀!我不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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