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醉春》 80-90(第13/18页)
是为了大嫂你一人,我也是为了大哥哥,母亲一味兜着他没个教训,将来非得酿出什么大祸不可。”
小姑子撺掇嫂子和离,邵代柔想她这怕是开天辟地头一遭,究竟是对是错,她看不到太遥远将来的福祸,只能看到眼下这一刻,也就只能对得起这一时半刻的良心。
当日回了卫府她就开始琢磨这桩事,邵鹏的意愿姑且不去管他,横竖他也做不了自己的主,但照目前的情况看下来秦夫人铁定是不愿意的,那就只能从别的地方找办法。
当着金素兰的面说得跟人定胜天似的,细打听下来可是真的灰败绝了信心,女人嫁了人,仿佛就跟卖了身契给了丈夫,一辈子就不由自己了,怎么问怎么查,除了前朝有几位身份尊贵的公主,就再翻不出一例女人休夫的例子。
至于男人想要休掉女人,那可谓是容易得不能再容易了,就算自己家里没有过休妻的老例,出门往街坊四邻里打听打听,总能打听出那么一两桩来。七出之罪,说你有你就有,一顶不事舅姑的帽子高高扣下来,怎么反驳?怎么反证?只能哑巴吃黄连,喊冤都没处说理去。
可容女人提出的“义绝”却只给留了一道难之又难的窄缝,需得丈夫杀害娘家亲人,女人方可恩断义绝。
难道为了逃离一段会挨打的亲事,还得眼睁睁看着邵鹏亲手打死一个金家的人,疯了不成!
邵代柔惘然坐在窗前看着天光一点一点漏下,再一点一点亮起,清晨第一缕熹微的光在天边驱散黑暗照亮大地时,兰妈妈忙忙慌慌闯进房里来,满脸急急的喜色:“哎哟我的奶奶!别干坐着了,快去门上!小二爷回来了!”
第88章 特地
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梳妆打扮,邵代柔整个人都飘在梦中,急匆匆披了一件厚雪披就赶了出来。
鸦青色的天边晨光微现,马蹄声和脚步声驱散了薄雾,有一队人从雾中走来,当头马上最为熟悉亲近的宽大轮廓逐渐在雾里变得清晰。
高大的朱门衬得邵代柔身形愈发瘦弱,她扶在门边上往外张望着,像一只受惊的鹿——
不过不是惊吓的惊,是错愕的惊着,没着脂粉的口唇微张,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卫勋,像在看一场扑朔迷离的梦,仿佛只要眨动一下眼睛看到的一切就会灰飞烟灭。
卫勋在马上喊了一声大嫂,邵代柔依然没有回过神来。
马将至阶下,他翻身下马改步行,府里小厮赶忙出去接他手中缰绳,行及近前,卫勋停住脚步,却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似的,朝着她笑了下,竟是有些含蓄腼腆的意味,“大嫂。”
“你……”邵代柔喉咙不知被什么堵住,一开口竟是颤巍巍的带了细弱的哭腔,“回来了?”
卫勋很轻地嗯了声,“是我,我回来了。”
熟悉的嗓音穿越过时间的裂缝,从前邵代柔如同站在一片无人回应的荒原之上,她抱着期望和思念等待着、守望着,直到所有可以热烈跳动的东西都变凉,那漫长到近乎永恒的等待是山谷中空旷的回响,她的心被滞留在那片寒冷的荒原上,徘徊着,无助地伸出手,盼着有人能给予一点点的回馈,但得到的只有永远散不去的黑雾和呼呼作响的风声,和永无止境的孤独。
直到卫勋真真切切地站在她的眼前,荒原上的某个方位开始浮现出稀薄的微光,就像那隐约的希望一样,渐渐地,光线越来越亮、越来越暖,他从光芒中走出来,温煦地托住了那颗凉透了近乎欲碎的心,告诉她:
你的等待是有回音的,我为你而回来。
内心深处一块冰封的地方正在被他周身温暖的光芒融化,邵代柔觉得自己拥有了好多好多幸运,卫勋怜悯她、保护她、承托她,她从不奢望能拥有卫勋,只感激自己破碎的生命力被他修补完好,感激他让她重新见识到生命的光亮与希望。
两行泪就那么顺着脸颊滚下来,在冷风里热得发烫,全然没有理由的。
卫勋没想到她会哭,更低下头将就她,声音放得更轻了,像是怕惊散了清晨的雾,“不是说好的么?我会回来。”
眼前倏的一片模糊,邵代柔忙抬手去擦,“我这是怎么回事,不兴哭的,明明你上回走得比这回还要久……”
上次的离别是遗憾的,连再见都没有说,也不晓得他还会不会回来。
幸好,是他们一起重新周全了这份遗憾。
匆匆忙忙出来,雪披带子没顾上系紧,一抬手就散了,整间雪披往下滑去,露出两个单薄瘦削的肩头来。
卫勋眼疾手快在雪披落地之前捞起,雪披上还带着她微弱的体温。可惜周围人太多眼太杂,不能亲手为她披上,只能握在掌心里,要递不递。
难题是被从门里冲出来的兰妈妈莽撞冲破的,“哎哟我的爷奶奶!怎么都站在门上,风吹着不冷啊?有话都进去说呀!”
正好,卫勋顺手把雪披递给兰妈妈。兰妈妈立刻就皱着眉头絮絮叨叨开了:“奶奶也不赶紧穿上,年轻的时候不当回事,老了仔细骨头作疼……”
卫勋看着兰妈妈抖开雪披的动作,借着那双手做未尽的事。
邵代柔眼中流出的深浓情谊一时收不回,生怕兰妈妈瞧出异样,只好低头揉搓起泪潺潺的眼睛,“啊呀,风是迷了眼……”
兰妈妈果真毫不怀疑,踮起脚来探:“哪儿?我给吹一吹就好了。”
中间横插出一个人,方才只有你知我知的隐晦气氛霎时就淡了散了,不散更不妥。卫勋将放软的嗓音重新冷硬起来,如同平常一般客气却疏离的口吻:“大嫂,秋娘改籍的事办妥了。”
“真的?!”邵代柔眼睛一瞬间亮得惊人,喜色在拔高的声音里四溅。
卫勋亦被那喜悦感染,浮现出笑意颔首:“真的。”
“不是说有家里人x闹事呢,你是怎么应付过去的?”
卫勋耐心将底细对她慢慢说来:“闹事要钱的是秋娘家中兄弟,平日里专干钻底子的营生——”
邵代柔不懂,迷惑地问他:“什么是钻底子?”
“金陵河中多画舫,靠进船舱偷窃的盗贼,名目上就叫钻底子。”
其实是跟船伎船公合谋,专挑春宵一度的时刻去偷客人的财物,转头再分赃。不过这些腌渍细节就不必告诉邵代柔了,卫勋捡着结果说,“人赃并获,不难审,窃盗已行而得财,前后三犯,并赃论罪,处流刑。”
流刑一流几千里,自顾不暇了都,哪里还顾得上一个十几二十年前就卖进勾阑的姐妹,秋娘的困自然也就解了。
“你这趟过去是剿匪呢,那么忙,还抽空办了桩盗窃案啊?”邵代柔听得局促,脚下来回挪蹭着,“我……我要怎么谢你才好?”
“其实我没做什么。”卫勋只是看着她笑,“他要是做人坦坦荡荡,我也不能给他硬编出个罪名来。”
这有什么说的呢,卫勋的品性自然是信得过的,邵代柔低着脑袋,把事情思来想去,越琢磨越是雀跃,再扬起头来,一时喜得都六神无主:“太好了!太好了。我,我要找人去告诉我娘一声——”
慌慌张张就要往回跑,差点一头撞在兰妈妈身上。卫勋将就着兰妈妈站的方位把她拦住:“大嫂别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哇叽文学,waji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