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春: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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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什么要哭的,卫将军是好人,我是过好日子去了。再说你下月不是就跟展官人上京了么?很快就能见得着的。”

    卫勋少不得也跟着劝了几句,承诺会照拂好邵代柔。

    “我晓得的,我是高兴的,为你高兴。”秋娘低头抹着泪花。

    场景怪哉,倒像是送别女儿女婿一般。

    邵代柔再叮嘱秋娘两句:“对了,你的身契记得自家收好,别拿给任何人,等卫将军那里有眉目了,我再来告诉你。”

    秋娘连说了几遍晓得,说着话儿,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蓝底花布盖着的竹篮子往邵代柔手里塞,不舍地望了眼窄巷巷口停住的马车,不大自在地瞥了眼卫勋,不住催促道:“好了,好了,你快去吧,别叫贵人等久了。娘没大本事,只会做这些,你拿着吃。”

    邵代柔把篮子拎在手里,卫勋伸手要去接,她忽然有点不好意思,沾着街巷油星花儿的东西,怕污了他的手,忙往回撤了撤:“我自己来。”

    “不妨事。”卫勋照旧接过来,就那么豪裘锦衣地拎着个破旧篮子走了一路,拎回马车上才问她,“篮子里装的是什么?”

    邵代柔揭开布看了眼:“我娘给做的糯米饼子,怕是让捎带着路上吃的。”

    她在卫勋面前直呼秋娘是娘已经很顺口了,想来他不会计较这些规矩,她也一早就在心里拿他当成自己人看待。

    只是多少有些哭笑不得,她跟着卫府的人上路,难道卫勋还能让她饿肚子不成。

    饼子想来是秋娘起了个大早赶做的,还余着热气,竹篮抱在怀里还是暖融融的。

    一位母亲最淳朴的爱总是寄托在朴素的食物上,邵代柔嘴上在笑,泪还是渐渐在眼眶里蕴起浅浅一层。

    寻常的家常习惯对卫勋来说也是陌生的,他的母亲是一位比刀剑还要硬朗的女英雄。

    车里静了静,他递了块帕子过去,说:“秋娘改籍的事,我已经叫度支主事加紧去办,想必不日就能有结果。”

    眼前是一块半点花色都没有的竹青色帕子,马车在路上晃着,他手太稳,手里的帕子居然纹丝不动,瞧着都无趣,邵代柔忍不住想笑,有种朝里有人就是好办事的快慰,把帕子接过来掖干了眼睛。

    视线还是落回布盖了一半的竹篮里,饼子白的黄的紫的,看得出下料下得舍得,一个个搓得圆滚滚的,十分瓷实,叫人看着就欢喜。

    “我们平头百姓家的做法,想来是将军没见过的吃口吧?”

    邵代柔隔着帕子捏一个起来,借花献佛捧到卫勋面前,“喏,试试好不好?”

    卫勋平素不大爱吃这些黏黏糯糯的食物,但不想拂她的意,还是接过来咬了一口,米粮和肉的香气在齿缝里黏连,“里头有馅?”

    “且有呢!”邵代柔难得笑得活泼,话也多起来,“你瞧呀,外头是糯米碾成粉加水揉成团,里头什么馅的都有,春天包艾草,平常包豆腐,逢年过节包肉,馅料调好滋味一并细细剁成臊子,包好了留点底油慢慢煎熟了,可是顶饿,两三个下肚,下地种庄稼都饿不着。”

    晓得他什么山珍海味都是吃过的,还是想让他换个滋味尝尝鲜,邵代柔把篮子往他那边推了推,挑着捡着说:“你吃黄的,黄的揉糯米面团时加了小米。”

    “那紫的呢?”卫勋问她。

    他当真会对这个感兴趣x吗?很难吧,看来还是捧场。

    邵代柔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和了高粱就是紫的了。”

    往常不大感兴趣的食物,和往常不大有耐性的闲聊,都让卫勋感到生疏,不知道为什么,光是听她手舞足蹈说起这些生活中最细枝末节的东西,就仿佛有一种眼睛能看见的幸福从她嬉笑的眼睛里流淌出来,让他自然而然就随着往下接续上细碎无意义的对话:“大嫂也会做?”

    “会呀!今儿不是我做的,算我借香油钱拜观音,改日我做给将军——”邵代柔一抬眼撞上他的注视,猛然意识到自己忘形的直白,一下有点拿不住他是不是只因为人好所以顺着她的话意思意思,窘迫地改了口,“做给大家都尝尝。”

    卫勋吃东西习惯极好,邵代柔都不知道他是怎么能不发出半点声音的,更不明白他怎么能吃得那么快,等她叽叽喳喳说完一堆没意义的闲话,他手里的那块饼子已经见了底。

    他收了帕子,笑着说:“大嫂开口闭口叫将军算怎么回事,以后一个宅门过日子,不用这么生疏。”

    当真是叫邵代柔受宠若惊了,人家给她二分颜面,她自然不敢就顺杆儿爬,想了想才试着问:“那我……以后就跟他们一样唤你二爷,你看好不好呢?”

    卫勋看着她,嘴角噙着一丝和润的笑,竟然是有点纵容的意思。

    其实他并没有不错眼珠地看她,邵代柔还是被看得面皮渐渐涨红了,想来还是她自己心里有鬼起了色心的缘故。

    她手忙脚乱掀开帘子,只想着让冷风好好吹一吹脸皮,别叫他看出什么端倪来。

    忽而一粒冰晶粒粒飘飘荡荡飘来她微红的鼻尖上,冰冰凉凉的,化成了水。

    邵代柔愣了愣,才哎了声,惊喜扭头回去寻他:“二爷,你看到了吗?下雪了!”

    卫勋也揭帘往外看,嗯了声,“今年的初雪来得早。”

    “真好啊……初雪。”

    邵代柔由衷地感叹道。

    细想想,人的一生真是不可预测,换了过去的年份,她哪里会有闲情逸致留意什么初雪不初雪,从快到冬天就要开始发愁,不晓得今年的余钱还够不够买供全家人烧的炭火,愁怎么才能多攒下些过冬钱。

    她虽瘦条条一个,身子倒是不弱,冻一冻不打紧的。她只担心宝珠还是长身体的年纪,落下病根可不好。

    在许多个被邵代柔遗忘的初雪日里,她都是一壁哈着白气给夫人小姐们逢着金线银线钩织的丝绸衣裳,一壁琢磨着往被子里多多填上芦花杨柳絮做成厚厚被胎好保暖。

    而如今呢,她坐在宽绰富贵的马车里,走在两排富丽堂皇的铺子当中,数不清的小贩在沿街叫卖,见她挑了帘子便赶紧举着卖的小玩意儿围上来吆喝,满脸讨好殷勤的笑,一口一个“贵人奶奶万福”,一个个嘴巴都甜得像抹了蜜,几句话就哄得邵代柔咯咯发笑。

    在马车上逛集是邵代柔头一回经历,更别说还有将落未落的雪景作陪,别有一番属于少女时代的韵味景致,她错失过的少女时代。

    最终邵代柔什么都没买,因为心里满满当当的,这一刻她已经觉得自己什么都不缺了。

    就托着腮望着窗外的繁华闲逛着,想起小时候也曾在京生活过好几年,可惜年纪太小,关于这里的记忆已是非常模糊。

    过去很多年来,京城之于邵代柔心中的印象,只不过是秦夫人口中几乎铸成心魔的执念,一个似乎很遥远的、繁华的、虚妄的地方,每每想起来,总是会莫名让她联想起《金刚经》中的两句偈语:“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

    她怔怔望着窗外,眼神有些呆住了,脸上神情不断变幻流转,情绪忽高忽低。

    卫勋估她到了京城怕是想起了伤心事,偏他并不善于哄女人,是以琢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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