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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醉春》 60-70(第8/14页)
真的出事,他多厉害呀,从她听说过的各种传说故事里,他从来都是一个战无不胜的英雄——一个神。
神明怎么会出事呢?神明英勇无畏,只会遥遥立在云端岿然不动,永远庇护着这个阴晴残缺的世间。
一面是这样轻松地想着,另一面强行回避着最可怕的结果,黑暗像烟雾一样蔓延过来,捂了口鼻,攥得人心都失去力气。
至于吗?有时候想想也觉得惘然,不过是梦碎了而已,人又不靠吃梦活着。
怪事,梦碎了,活着竟也像是没了意思,看什么都乏乏:秦夫人打着算盘谋算,尽管打去;李家人各人有各人的吃人法,随他们闹去;有一段时间甚至连秋娘和展官人的事邵代柔都打不起精神去管——
话是这么说,唯独这一桩,她不得不管,除了她也没人再会操心。
秋娘和展官人依旧陷在一个僵局里打转。
张家大娘整日里骂了病病了骂,几个月也没见个好,真病或许也有,借假病捱延一日算一日的打算也未必没有,横竖是没松口。
秋娘虽说是日日忐忑不安流着泪,精神头倒是比从前好些,到底心里是有盼头的,眼底都有了光。
邵代柔上书堂去催促了展官人几回。就算一时半刻展官人还不能把秋娘接回府中,以后x究竟怎么料理,丁是丁卯是卯的,好歹要给出个说法。
展官人红着脸支支吾吾,既不能做不孝儿子,又不想辜负秋娘,既要又要的结果就是优柔寡断给不出个准话来。
后来就更是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了,秋闱就在眼跟前,男人么,全是一个样的,有了前程上要全力以赴的事,其他的一切都暂且可以搁置下来,何况只是女人的事,不足挂齿。
女人们倒是心宽似海像菩萨转世,竟是都能够宽容。
就连秋娘都抹着充满希冀的泪花让邵代柔别把展官人逼太过,一句“眼下展官人读书最是要紧”,让邵代柔都只得反思自己几番去找展官人是不是去错了。
他们自己都不急,她一个人干着急上火也没用,搁置便搁置吧。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胡乱进了盛夏,太阳毒辣辣挂在头顶,漫山遍野的蝉鸣声吵得人心慌慌,空气热得憋闷,不停打着扇子都坐不住人。
邵代柔越发不管事了,李家上上下下乱成一团,逢着要使唤找不着人是常事,更别提往银子里伸的纷纷乱手。
李老七近来老有些精神不济,只是家里再继续乱下去不成样子,到了实在不管不行的地步,才把邵代柔叫到堂屋,才开了个“你是李家长媳妇”的口,就止不住长咳起来,匆忙端起茶碗想将咳嗽压下去,不想呛了水,咳得更加厉害。
邵代柔冷眼看着他,有些吃惊,大夏天的,李老七竟裹着薄薄一层袄,短短几个月,他比之前消瘦不少,脸盘子都嘬腮了,别提眼下那一团无法忽视的乌青黑。
正好不想听他高谈阔论,不论好人歹人,说起话来似乎都是一套一套的,每个人都像是占据了道德高地,可以居高临下谴责旁人。
邵代柔趁他咳嗽不停时紧要开了口:“我也早想将管家的事辞了,近来天气闷热,我这人苦夏苦得跟什么似的,打小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治不了。何况我年纪轻,管事的也未必都听我的。还是早点安排其他人管事吧,免得误了大事不好看相。”
推托之意太过明显,李老七不满她敷衍了事,打眼细细一瞧,哎哟,见她脸色确实苍白,本就巴掌大的脸儿小了一圈,神情也恹恹的,人像雨打过的芭蕉叶,整个人颜色消减失了光彩。
说来也好笑,一个屋子里,站着受罚的下人们个个膘肥体壮,倒是两个主子形容枯槁,整个家上下颠倒,气数尽了。
李老七当然没想这些,眼珠子恋恋黏在垂着脑袋无精打采坐着的邵代柔身上,心念暗动,邵代柔不肯做事也好,如此也正合了他某部分不好言说的心意。
李老七一边剧烈地咳着,一边扬手叫人:“去,把妻妹找来。”
这段日子邵代柔被卫勋失踪的消息困扰,顾不上小熊氏,是故也不知是哪一日开始,好像就是突兀兀的某一天,小熊氏就突然从亡姐被害的阴影走了出来。
纵使邵代柔再少往正房那头去,也在天未亮透的清晨撞见过一两回小熊氏从李老七房里出来。
小熊氏屡屡衣衫未整,鬓发散乱,面色潮红,眼里却毫无生气,看见邵代柔也不打招呼,眼神避开就仓促消失在另一条路上。
今日也没什么不同,有婆子应了李老七的声去叫人,小熊氏姗姗来迟,老话说人靠衣装果然不假,描眉画眼的美人,反倒为一身缟素添了说不出的万种风情。
可惜两只化得妖艳的眼睛里光却是直愣愣的,从邵代柔身前经过,一步一步轻得像是踮着脚飘过去。
邵代柔看得心里一突,总觉得她像是有些不好。
第67章 从犯
小熊氏身份在李家不尴不尬,李老七只说是帮忙:“大奶奶近来身子有些不爽利,你从前也是当过家的,想来帮忙搭把手也不难,就替大奶奶分分忧罢。”
李老七等了好久也没等到邵代柔识趣,眼下想着一步步来,先分权让她晓得厉害,至于人么……若是今后能懂事些乖乖送上门,他还能给几分好脸色,都是迟早的事。
他先前的长咳刚歇一口气,一边喘气一边说话,一脸青白活脱脱像个病痨鬼,邵代柔真怕他说着说着就那么顺着椅子滑下去死了。
小熊氏瞟着邵代柔,干瘪的温柔语气显得很疲惫:“我倒是没什么,就是不知道大奶奶是什么想法。”
邵代柔将视线从李老七调转到小熊氏异常苍白的脸上,心底有些担忧自然而然从眼睛里流出,很好说话:“我一应没什么好说的,你只管尽力就是。”
两个女人一坐一站,打眼瞧一瞧对方,不知是被什么吸取了精气神,面容惨淡得像是互相照镜子。
一年来掌家的人换了一个又一个,阖家上下都习惯了这种混乱颠沛的状态,底下人是最乐见其成的,更别说现在管事的有邵代柔和小熊氏两个人,借这个的名头糊弄糊弄那个,横竖日子是怎么都能囫囵过下去的。
再见到小熊氏已经是几日后的事了,邵代柔走在园子里,抬头望一望,密密匝匝深深浅浅的绿叶灌木将光线掩得密不透风,冬日里光秃秃的萧瑟小径如今看上去曲曲折折不知尽头在何方,寂寂的风倒是还能从四面八方吹来,吹得每一步都走得飘飘忽忽的,无论朝哪个方向走,一步一步走向的都只会是人生的终点,无论是期待遗憾还是麻木还是恐惧,这一点上都是人人平等。
绕过形状古怪的假山洞石,几个厨娘懒懒散散坐在树荫底下的假山石上嗑瓜子吹牛,脱了鞋袜把脚泡在荷花池里头,怪会享受。
邵代柔不管事,大概小熊氏心思也不在这上头,底下人有一天就晓得躲一天的懒。
若是看见了,少不得要训斥两句,邵代柔只当没看见没听见,正打算绕路走,忽然听见下人们在议论小熊氏。
“……她给七老爷煮冰镇梅子汤,从一颗一颗梅子挑拣过去,看得那么细,怕是一颗虫子眼儿都能瞧见。那份孝心,也不晓得往前她姐姐有没有过,啧啧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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