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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醉春》 50-60(第6/17页)
柱子媳妇想了想,皱着眉头说:“横竖我是想不通的,想跑倒是简单,可就这么跑了,今后连个身份都没有,想寻个正经营生都麻烦,难不成一辈子就这样稀里糊涂混着?”
邵代柔也不知道怎么答,她琢磨着小花的去向,嘴里只能含糊应着:“许是各人有各命吧。”
脏兮兮的白幡被风吹着,裹着臭烘烘的人味和酒味烟味吹过来,来处是坠河而亡的熊氏停灵的地方。
而熊家的陪嫁妈妈一心救主,也溺死了,人往家里送了回去,她家里来人的时候邵代柔正好在场,看李老七打发了不少银子,那婆子的丈夫孩子欢喜得不得了,挨着盖着白麻的尸首就跪下来高高兴兴磕了几个头,看得人胆寒。
硬说起来,完全是没有凭据的事,不知道为什么,邵代柔总觉得小花的失踪跟熊氏主仆的死脱不了干系。
可惜除了她再没人在意,连说都找不到人去说。
“在灵前闷了一天,我出去散散。”
话音刚落,邵代柔已甩开人群往后院去,柱子媳妇追在后头喊:“奶奶别走远了,早些回来,暗了七老爷那头要叫摆饭。”
邵代柔说哎,“我晓得了。”
她独自去了河边,一连死了两个人,原本就人迹罕至的地方,如今更是连只鸟都没有。
风瞧着像是比前几日卫勋在时还要冷些,嗖嗖往脸上刮,刮得她要眯着眼睛才能往前走,大块小块的碎冰在河面漂着,一想到曾有两个大活人刚从这里摔下去,顿觉触目惊心。
听说熊氏是从突然开裂的河冰面上跌下去的,邵代柔胳膊伸长了试着往水里探一探,冰得像是连指骨头都要冻断,一个激灵抽回来,将冻得通红的手在袖子上揩揩干净,越发不敢往河那头去了,只在腐叶枯枝上头提着裙摆裤腿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埋头汲汲找着,却连自己也不晓得究竟是想找到些什么。
河边荒芜得过分,枯萎的芦苇仍旧高高挡住视线,突然跳出来的说话声吓得邵代柔一个激灵。
“你是不是在躲我?”
是年轻男人的声音,邵代柔听着像是有些耳熟,一时没想起来是谁。
另一人没有答话,像是默认。
男人紧追不舍,嗓音中染上几分显然的急色:“如果不是我追到这里来,你打算躲我到那一日?为了避开我,你竟是要躲到这死人的地方来,明明那天你我——”
女人的声音悲伤,刻意冷淡拉出的距离感包裹着浓浓的哀愁,微微发着颤,“你不要再说了。”
邵代柔心神俱震,差点从河面跌下去——
秋姨娘!这竟是秋姨娘的声音!
第54章 牵绊
年轻男人急切地问:“你可是恼我?那天我神思混乱——”
“那天的事不要再提了!”秋姨娘急急逼停他。
邵代柔雷劈一样钉在淤泥里,惊得三魂没了七魄,她听出这是谁的声音了——竟是张家的展官人!
指甲死死攥进掌心里,用尽全力才没让自己不管不顾冲出去质问,她能问得什么?只会让秋姨娘难堪罢了。
她只能按耐着静静听着秋姨娘匆匆话赶话催着人离开:“你走吧,别再找我,我什么都不会往外说,天知地知,就当那天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这话什么意思?”张展心头凉了三分,更往她身前去一步,震惊道,“那天你我发生的那些事,难道在你心里,都可以不作数?!”
“想我秋娘前半生流落风尘,后半生寄人篱下,你我那些……”秋姨娘吭吭两声,笑得干涩,将口吻刻意轻佻起来,“连手都未碰得一下,的确算不得什么。”
没前没后的对话把邵代柔听得是稀里糊涂,不过好歹有一点是清楚的,至少俩人之间并没有发生什么实质性的举动,高高悬起的心往下落了落,但离稳稳落地还隔得远。
听人墙角不是什么光荣的事,可是事关秋姨娘,她仍吊着一颗心听下去,芦苇那头却沉默了,许多缄默在这荒芜的野河边蔓延开来,久久才听秋姨娘打破宁静。
“后来是如何清算的?”秋姨娘忽然问道,“你家那二娘。”
张展沉底的心复又燃起来,说什么都好,只要她还愿意与他说话,他立刻答着:“几乎要被打死了,我娘的性子你是知道的,如今暂且关在柴房里,信已使人往宗州去了,等我父亲来再作最终发落。”
“所以你娘是晓得了?”秋姨娘接着说,“二娘竟对你下那腌渍药的事。”
“嗯,怄得我娘自己执鞭,狠狠抽她一顿,鞭子都抽断一根。”
“原本好好锦衣玉食,非要为一情字困得使下下作手段,如今落得如此下场,何苦来哉。”
秋姨娘幽幽长叹一声,且惜且怨。
张展答完她,想了想才回过味来:“对家里我只说了二娘在茶里给我下药,没提到你——你是担心我把你拖下水?”
回答他的只有沉默。
沉默总是熬人的,煎熬得年轻人一颗火热的心沉在苦涩里,“秋娘,我在你心中就是如此不可靠之人?”
他苦笑着不知是劝她还是劝自己:“况且你也没做什么,严说起来,并未有任何逾矩,我还该感谢你,幸好药效发作时你还未走,是我没用,枉读这么多年圣贤书,竟然还要你教会我该如何纾解——”
“你别说了!”
秋姨娘只差扑上去捂他的嘴,真怪事,她年少勾阑出身,什么风浪没经历过,竟还因为他这短短几句话红了耳朵。
好在长了年岁,好赖是忍住了,只捏着袖子板着一张脸故作刻薄:“那不是正好,原本就是意外一场,我怜你书痴一个,难耐又不得章法,指点你一二罢了。事情皆因你家二娘而起,如今既然已经有了了结,总归是你无情来我也无意——”
“我对你无情?”张展痛心逼断她的推脱,“秋娘,你扪心自问,对你的情谊我都写在词里,你以你嗓唱个遍,我不信你毫无所觉。”
秋姨娘咬着腮忍了忍,眼泪打个转,眼眶里掩得毫无踪迹,“可真叫展官人看笑话了,我大字不识一个,唱什么词都是依葫芦画瓢罢了,读不懂里头的学问。再说唱曲也只是我看在张家大娘的面上为你伴唱凑个趣,你千万莫要多想。”
张展心痛欲死,按耐着痛楚直直盯入她的眼,“秋娘,你可以拒绝我,但我要你看着我的眼睛说。”
秋姨娘一愣,眼睛不自在微微下撇过去,忍了会子,才重新抿起一个毫无生气的笑来,语气仍是轻而佻的:“展官人说笑,我给人家做着姨娘,哪里谈得上什么拒不拒绝,我跟你本来就无半分干系。”
轰轰烈烈的情推着张展步步紧逼:“只要你肯,我必然去邵公面前讨个成全,要我跪下也得,磕头求他也得,让他打我一顿也得,如何都得。只是得先要你点头,否则跟强买强卖有什么区别。”
枉他读过那么多书,一番剖白却说得跟愣头青似的,惹得秋姨娘一时没憋住笑了出来,然而这笑声里也是有哀与讽在的,索性笑得更张扬些:“真是天大的笑话,展官人莫不是读书读糊涂了?睁开你的眼好好瞧一瞧,我女儿同你一般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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