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醉春》 50-60(第14/17页)
里沁着泪,仔细用沾湿水的帕子为邵代柔擦拭手臂上的抓痕。
疼是有些疼的,到这个时候都无关紧要了,邵代柔侧身坐着,抿抿唇,干巴巴问道:“母亲人呢?”
“夫人上洛湖楼设了一桌席面请奉礼郎夫人,想托奉礼郎夫人为宝珠说媒,天不亮就雇了车去,掐算着时辰,约莫要敲过三更才能回。”
秋姨娘像是很怕她还生气的样子,不住去觑着她的神色,连说话也小心翼翼的。
说气,邵代柔自然是气的,可是没想好到底该气谁,对秋姨娘的更多是心疼,总之离高兴是差得远,带着满腔复杂的心绪去睐一睐身旁的秋姨娘,迎面见红红的一双眼里流着盈盈的亮光。
在此之前,邵代柔一直感觉秋姨娘的眼泪已经流干了。
单论面容,秋姨娘绝对是邵代柔这一生中所见过的最美丽的女人,然而较真去回忆,想起的竟然只剩下苦闷的面与绝望的眼,大概就是从京城死里逃生那一回,她就像是被谁抽去了魂,总是虚弱疲惫地微笑着,默默站在秦夫人身后,用宽大古朴的衣裳遮住往日迷人的身姿。
邵代柔对着陌生的眼底流光愣了愣,忽然间意识到,尽管秋姨娘x对张展从未积极回应过,但那些推拒里应当多少是有情的。
于是气恼是半点也没了,只能垂头搓着膝头嗟叹,除了造化弄人,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兴许是她心底也藏着一个绝不应当的人的缘故,她不仅没觉得不应当,反倒是替秋姨娘松了一口气,庆幸秋姨娘的心还活着。
这个问题,对男人来说,恐怕甚至不能称之为问题,无论失去的对象是妻是妾还是一夜风流,都有大把的法子为他们解脱。
说到妻,就譬如李老七,熊氏的尸身还未下葬,就有媒人迫不及待登门为他说亲。
如果说是妾,那就更容易了,不管邵平叔是为着什么远了秋姨娘,留间屋子给口饭吃都被外人赞一句有情有义,更有甚者,一旦对姬妾失去兴趣,动辄发卖、送人,或是由着她们在后宅的风雨里不明不白死去。
再不济,男人只消花上几个钱,便能到街巷行院里买到一夜新鲜。
而女人呢,女人一旦失去某个男人的青睐,难道就只配在无望的漫长等待中枯萎凋零?就只能守着一间没有温度的空屋孤独看着年华逝去?一个贞字到底值几两,女人的贞是谁的贞,又贞给谁瞧?
秋姨娘不晓得她沉默间竟想了这样多,见她垂着脑袋长久沉闷不语,以为她还气得狠,咬唇流下一行泪来,“是姨娘对不住你,让你丢脸了。”
从近来发生的种种事里,邵代柔越发觉得,人活在世,名声好像都是虚的,何况嘴长在别人身上,改也改动不得,索性不要去计较它。
她握着秋姨娘的手问:“事情既闹得这样大,瞒肯定是瞒不住的,姨娘,你先让我晓得,你和那展官人之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不必怕,其实哪天李家老宅的河边,你和展官人说话的时候,我也在那里。”
她在秋姨娘吃惊的目光里苦心恳切劝道:“姨娘尽管说实话,不要担心旁的那些有的无的,你生我养我,你是如今这世上唯一与我有连结的人,我不为你打算,还能为谁打算呢?”
至于其他人,离了谁都差不多。
那卫勋呢?
邵代柔忍不住问自己,卫勋算是和她有连结的人么?
卫勋自然又不同些,她自己也说不明白,至少一想起卫勋,心上那股欢欣雀跃与酸涩苦闷交织的情绪是真实的,让她知道自己还活着。
展官人之于秋姨娘,会不会,也是同样的角色?
话都说开到这个份上,秋姨娘还有什么好隐瞒的呢,腰慢慢塌下去,细细说来:“其实都是那张家二娘不是,你晓得的,张员外常年在外奔走做买卖不着家,二娘年轻大胆,一来二去的,便对展官人生了那种心思。展官人倒是屡次严词拒绝,二娘到底是女子,受不住展官人明面冷落,又因日日遭张家大娘冷嘲热讽,一时脑热,竟——”
话音在这里戛然,秋姨娘脸上嘭着一层赧然的愤怒,有些尴尬瞄了眼邵代柔,才低着嗓子说:“她竟在展官人的茶水里,下了那等阴私药!”
邵代柔吃了一惊,如果她之前没在芦苇丛后听了个没头尾,现在肯定要问一句什么药,她嫁过人,到底没走到那一步,只因常在外头后宅里胡混,才能猜得个半明白,脸皮有些发红,囫囵点点头,示意秋姨娘继续说。
再往下说下去,秋姨娘脸也红了,“当时张家大娘出去了,只有我在,我见展官人不对劲,端着杯子闻一闻也晓得了。二娘么,自然是被展官人命人赶出去了。后来……再后来么……那展官人书痴一个,竟然什么都不晓得,只管在地上翻滚喊热,呆得笑人,我怜他……不得章法,便指点他纾解之法——”
说到这里,秋姨娘扯着邵代柔胳膊急急解释:“只是言语上指点,我晓得利害,同展官人是清清白白的,连手都未碰过。”
后半截秋姨娘说得含含糊糊,邵代柔只揣了个半明白半糊涂,她想起自己在面对卫勋时那种陌生而异样的情潮,也晓得大概是哪样事情,总归是不好追问的。
“后来他就说要娶你?”
邵代柔问。
秋姨娘迟迟嗯了一声,“真是好笑,我比他大十余岁,年纪都好做他老娘,也不晓得他到底是读书读傻了还是怎的,竟然痴缠上来……”
情情爱爱的事情,懂的人也许觉得简单,在邵代柔看来可真谓复杂,她自家也只不过是一个在门外徘徊好奇渴望的半吊子,她还没从卫勋身上真正学会,就要去分析揣度猜测别人的情,哪里想得明白呢?
她只模模糊糊晓得,男人女人互相喜欢了,就要搂着到床上去,有人会因为搂到床上去而造就情吗?不知道,不懂,她先前替卫勋量体裁衣裳时一股接一股的陌生悸动,是不是就意味着她也想跟卫勋搂到床上去?
天啊,邵代柔简直想得心慌意乱,连忙甩开关于卫勋的那些稀里糊涂的念头,只想再往深里追问几句秋姨娘对展官人的意思,哪晓得宝珠急急忙忙从门外跑进来。
“二姐,姨娘,母亲回来了!车已经到角门上了!”
第59章 枯坐
还没为秋姨娘琢磨出一套周全说辞来,邵代柔慌得是真真切切的,“怎么这么早?”
秋姨娘与宝珠双双摇头,谁也闹不清状况。
谁能想到呢,秦夫人花了大价钱疏通关系,总算同年少时的手帕交攀回了交情,如今的奉礼郎夫人。
这回秦夫人为了宝珠的事情上京去设宴,奉礼郎夫人来是来了,可是只屁股沾凳略坐片刻,将将吃了半盏茶,便推说家中年节忙碌辞将去。
态度就显得意味深长了,要是打心底里不愿意沾这事,连来都不会来,所以还是嫌秦夫人哪里做得不够周到。
有什么可以让人家图的呢?家里的男人——无论邵平叔还是邵鹏都没什么可指望的,那多半就是银子使得还不够。
秦夫人退了宴席,为着搭进去的定钱心疼得牙痒,为攒钱她已用尽了心力,然而放到京城或许是不够看的,真叫人发愁,银子也不是说变就能凭空变出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哇叽文学,waji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