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春: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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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结果客套话一说完,她自己都笑了。

    “走吧。”

    他朝走廊抬手,请邵代柔先行。

    地板嘎吱嘎吱轻轻响,一连串细碎的声响彷佛踩在心尖上。下楼梯时,邵代柔终于在转角处寻着机会扭身光明正大去瞧他,他低头看着她,廊下幽暗的烛灯含糊映亮眼底的笑意。

    她收回视线,把压不住的嘴角强行摁下去。

    呼,他的情绪应当好转许多吧。

    真好。

    这一路邵代柔走得很慢很慢很慢,慢得每一只蚂蚁都能越过她往前,幸好他们走的是客栈后头那条无人经过的闲巷子,这要走x在大路上,非得被赶路的人马一趟一趟碾压过去不可。

    卫勋那么身长腿长的一个人,竟也将就着她慢如乌龟的步速,可真是太难为他了。

    他就走在错身于她半人的前方,邵代柔侧头仰望,她知道自己肩头总是瑟缩内扣着,有时候能察觉到,但是老改不过来,一层厚重的卑微像是灰烬重压在她的肩上。

    而卫勋的肩背总是笔挺舒展,她仰头看着那勃发身姿,有点羡慕。

    是因为他是男人的缘故吗?这世道,男人自然是活得比女人轻松的。只是邵代柔此时想到了他的母亲,卫家军的三军统帅,英武的卫娘子,行走坐卧应当也是如此一派飒爽。

    她提起裙摆,忽然快往前快行几步,朝他身侧稍稍靠了靠,小声问他:“你会时常想念她吗?”

    “嗯?”看见她满眼艳羡,卫勋几乎瞬间便明白她在说的是谁,唇线微抿,实话道,“偶尔。”

    “偶尔?你还真是心狠!”她诧异极了,小声怪叫起来,“你们男人是不是都这样?心都冷得很。”

    她不说“你这个人”,或是其他什么形容,偏生说的是“你们男人”,净妆素脸,轻斜一瞥间却似风情无两。

    那注视轻飘飘的,毫无攻击的力量,卫勋却不出声去托,他不能托,但他听得见。

    天边将暗未暗,万家灯火还在阴影里沉睡,可以包容很多应该有的不应该有的隐晦。

    他有没有搭腔都无所谓了,因为邵代柔正兀自懊悔呢,无论如何,都不应该用说笑的口吻议论他母亲的事,正琢磨着如何将话题兜转出去,忽然听卫勋低哑开口。

    “我母亲三年前殁于风峻山之乱,父亲去年初守卫高勒关时不治。我按照遗言将他们葬在西道峰的最高处。有时想一想,归于尘土未尝不是另一种生,无论是否深陷在思念状态里,我都感觉他们并不遥远,就在身旁的风里。”

    残损的夕阳影影绰绰,风沙与热血像一幅画卷徐徐铺陈,邵代柔彷佛一瞬之间被击中,有一种她不太能理解,但是似乎能隔着卫勋模模糊糊感知到的异样,或许是独属于卫家人的某种情怀,一种宏大而悲壮的浪漫。

    第42章 窄巷

    那种情怀距离邵代柔的人生太遥远了,她歪着脑袋琢磨了半晌,还是似懂非懂:“真的吗?那后人怎么祭拜?连李家都有那么大的陵园子呢。”

    “卫氏陵园在京城。我父母在京中的合墓只立了衣冠冢。”

    邵代柔下巴点点,总归是有个地方能祭拜,也算是全了后人的思念。

    夕阳一寸寸短下去,各式墙垛的影子投下来,两条人影也弯弯曲曲,她忙着悄悄踩他的影子,心便不在焉起来,随口问:“可老话不是说‘入土为安’吗?譬如李沧不也——”

    她咬了咬泛白的下嘴唇,暗恼失言,不肯说了。

    她不是不能谈到李沧,在卫勋面前也没少提过,只是在冬日罕见的夕阳下并肩而行的画面实在太过美好,她单方面不愿意在这一刻想起她和卫勋之间那堵永远跨不过去的高墙。

    但这戛然突兀得很,好像是有点奇怪哈。她察觉到后,又后知后觉含含糊糊地补了一句:“哎呀,逝者为大,不去说他了。”也不知道应付过去没有。

    卫勋稍稍将眼神避开,没有去接与李沧有关的话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好像就是这一刻,也可能是方才在楼梯转角对望的那一刻,他似乎有些不太想听到李沧的名字从她的口中说出来——

    他被猝然冒出的念头吓了一跳,几乎是瞬间便掐断了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

    但他能够明白邵代柔的意思,她是想说,李沧对李家人都到了恨之入骨的地步,死前却还惦记一定要葬回祖坟。

    “卫家人为战场而生,也终将死于战场。化为疆土守卫边境,或许是卫家人最适合的归宿。”顿了顿,他在一片自惭中只说自家,“至少我的父母都是如此认为的。”

    邵代柔哦了一声,那股壮烈莫名的情怀又一次席卷了她,那些感动都来得热情,但她依旧不是太明白。

    “谢谢你啊。”她往他旁边靠了靠,似懂非懂的表情怯生生的,眼底藏着柔软的关怀,像安抚似的,“把这么重要的秘密告诉我。”

    行走间,两条胳膊实际已经贴得很近了,若不是冬日穿得厚,恐怕都能感知到衣袖擦过时掀起的涟漪。

    她的声音很低,被气流裹着递到卫勋耳畔。

    他微微呼出一口气,刻意将语气放得冷清起来:“也称不上是什么秘密。”

    这世上确实没有几个人知道罢了。

    邵代柔依稀觉得他好像忽然冷淡下去,但他们绕过贴近她这一侧的墙角时,他又及时而妥帖地伸臂过来,没有实际触碰,只虚虚将她引到更好走的那一边去。

    她拿不准,定睛瞧瞧他的侧脸,什么都没看出来。

    眼睛朝越来越黯淡的光线追过去,平日她总爬进爬出的那一堵矮墙垛讨厌地出现在视野里,纵使她磨蹭再磨蹭,一步恨不得分三步走,滴漏还是要流尽的。

    她忽然有些迷茫,扬起面来,大胆说:“其实你讲的那些,我都不太懂。”

    卫勋神色未变,说没关系,“很多事情都不需要想得太清楚。”

    譬如现在吗?做着糊涂事,还管他是不是明白人。

    冬天的夜晚来得太快,黑暗包容了一切晦暗的滋生,某种不应该的深思在不可控的蔓延。

    冷风扑在卫勋脸上,蓦然让人清醒,他转头看她被风吹得发红的鼻尖,有意识地阻截了不该有的烦扰心绪。

    其实想一想,他与女人的交往经历实在乏善可陈,没有太多可以用来参考的依据,她方才摆弄出来的小小风韵,其实都是他充满主观色彩的臆断。

    也许,她只是处在一个非常脆弱的境地里,所以急迫地需要一个人来依靠,是他先出现,所以她全心全意依赖的目光是朝向他的,如果是郑礼先出现,或者是毛慧娘先到她身边,她的依赖都不会有任何差别,她展示和索取的目的是依靠,而不是纵容他产生一些卑劣且悖德的设想。

    毫无疑问,卫勋认为这是最好的情况。

    可是,到地方了,不得不停下来的邵代柔依然没有要告别的迹象,她在矮墙前面定住,脚尖在地上来来去去搓着灰,像是还在走动一样。

    似乎得说点什么,否则面对面站着,捱延就实在太过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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