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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醉春》 40-50(第15/17页)
终于有了原因,惊诧道:“七太太也去了!”
“……啊?”邵代柔想她几日前见到熊氏还生龙活虎,一时都不能确定这话里是不是她领会的那个意思,“去哪里?”
“还能去哪里,死了呀!”
“怎么走的?是什么时候的事?”
李柱先前闷不吭声,到这时从车头那边绕过来催了几句:“大奶奶还是快些回去吧!路上再细细说来也不迟。”
要回李家,邵代柔是百般不情愿,大约她真是一个狠心肠的人吧,熊氏死了,听个惊讶而已,跟她又没什么大干系,明晓得推不掉的,她还是妄图推脱:“我哪里好自己先走,得先回去向父亲母亲辞别……”
一转头,秦夫人竟迈着门槛出来了,清晨浓重的雾还未散,在她的鬓发上落霜,瞧着整个人都像是冷的。
秦夫人先向柱子媳妇道了几句节哀,然后朝邵代柔叮嘱:“别等你父亲了,也不晓得哪日才归家。李家出了这样大的事,你是理应早些回去,李家是大家族,亲戚朋友往来多,就是单灵棚里头搭把手也胜过没有。”
规矩是规矩的事,可是哪里好拿平常的规矩去套李家那般不通x情理的人家呢!
邵代柔举目四望,试图能有人帮她说话。
邵平叔整日不在家,不过在与不在也没有区别。
大哥邵鹏甚至还不如金大嫂子,金大嫂子又不爱管东苑之外的闲事,也指望不上。
其他的,秋姨娘说了不算,宝珠年纪又小,两个人只能在旁边干着急。
瞧瞧,一家子人,连一个给能帮她搭腔的人都没有。
李家人一声迭一声催促,秦夫人又发了话,邵代柔就是有满腔对家的热烈留念也只能一寸寸凉下来,再是不情愿,也只能磨磨蹭蹭随着车往李家去。
路不平是常事,颠得人骨头都要散架,摇得邵代柔头晕脑胀,恍恍惚惚之间,忽然想起方才秦夫人来的方向,像是从她和宝珠住的西苑过来的。
心里骤然一突,之前秦夫人在她脸上描摹的细节突然间清晰起来,她知道秦夫人对回京一事有多么深重的执念,十八万两,已经能够做很多很多事情。
“等等!停下!停!”
邵代柔不顾摇晃,头探出去叫李柱,
“我有东西落家里了!要回去拿!”
柱子媳妇很是不高兴:“走都走出这程子了,大奶奶究竟有什么要拿的,要不要紧的?”
“要紧的,要回去。”
李柱也从前头撩起车帘抱怨了几句:“大奶奶真是贵人多忘事。”
邵代柔很坚定,爱说就说他去吧,匆匆忙忙赶回家,还是凳子摞桌子往上爬,房梁上头匣子安安静静在那里,躺得好好的,她打开来瞧,没细数,瞧着厚度差不离,缓缓松了口气。
“什么东西落了?瞧你,忙忙慌慌的,什么样子。”秦夫人信步推门进来,带进一身的冷风,“他们说你忘了东西,我还说不信呢,你这孩子看着大大咧咧,心一向细,谁想到还真是。”
邵代柔刚弯腰把绣凳放好,呼吸还带着喘,她有些心虚,随手拿起旁边竹篓子里的篦子,“这个忘拿了。”
心虚归心虚,目光还是止不住瞄向秦夫人,试图从那一派从容里探出些蛛丝马迹来。
谁知她眼睛刚飘过去,秦夫人就旋开身去关窗了,声音听不出异样:“你这孩子,忘了就忘了罢,哪里妨碍得了什么。”
秋姨娘追着消息跟着从外头踏进来,怕她再被秦夫人训,赶紧帮腔道:“代柔快去吧,雪这般大,哪里好别叫李家人在门外好等。”
“噢,晓得了。”邵代柔垂头丧气地挪蹭着往门外去。
“这个你拿着路上吃,啊。”
趁秦夫人没留意,秋姨娘飞快往她怀里塞了个肉笼饼。
秋姨娘一直知道自己作为亲娘是不称职的,自我的哀情愁绪过分地消耗掉她的意志,对姑娘的命运她帮不上忙,只能还当闺女是一个小孩子,时时刻刻惦记着让姑娘多吃些、吃饱些,最好养得白白胖胖的,这是一位母亲最天然、最原始的期望。
邵代柔又一次被两位母亲送出门去,这回秦夫人一路揉捏着她的手,细细叮嘱道:“李家是大家子做派,人多了,难免磕碰就多,牙花擦碰都是常事,要往心里去了,难受的是你。不过倒也不必事事退让,心里要实在过不去,到底邵家还在这里,还是叫他们晓得,你是有娘家的。”
风雪确实大了些,邵代柔转过头去,迷了眼睛看不清嫡母此刻应有的慈目,只能感觉到一双冰凉的手托着她的冰凉,邵代柔防备的心在这一刻软下来,只有一家人才会这样掏心窝子说话。
车都行出好远了去,邵代柔举起破损了几个洞的厚帘子往后眺,还见两条萧瑟瑟的人影在风雪中远望,她忽然生出浓重的惭愧,因为之前竟然怀疑秦夫人拿她的银子,一家人之间最忌讳不讲信任。
这茫茫世间一片惨白,若是她连家里人都不能信的话,还能信谁呢?
“这才将将出门子,大奶奶就想娘家哩。”柱子媳妇笑她。
邵代柔心中那片绵软的土地一下变得冷硬起来,将自己放回李家的窟窿里,问她:“你说七太太走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现在好说了吧?”
*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自然,是不好说的。
因为真相也无人知晓。
除了李老七。
所有变故都发生在昨天夜里,李老七抱着胳膊站在李老太爷的病床前,已经守了整整两夜。
需要花费些精力才忍得这里难闻的气味,比起苦涩的药味,便溺的臭气更加浓郁。
再是呼风唤雨不可一世的人,现在也只近似一具干瘪枯瘦的尸骨,大夫说就这几日了,李老七在等着他咽气。
怎么判断呢?李老七两只眼睛死死盯着他嘴巴上花白的长须,已经被污物黏成不成型的一团乱草,那团乱草还能被气流撅起来,一时重一时轻,显然是进气多出气少。
可那团乱草像是偏生要跟他李老七作对似的,在他灼灼的注视下,依旧有一下没一下地撅着,死活不肯消停。
“怎么样了?”
有沉重的步子从后头来,熊氏关切地问道。
李老七没答她的话,头也没回另问道:“前日我给你的方子,你准备好了?”
熊氏身上的肉都随着这句颤一颤,老太爷在李氏宗族的多年积威不是假的,要真真正正走到那一步,她还是有些不敢的,犹犹豫豫着劝道:“真要……其实都等了那么些年了,不差这几日的功夫,你说是不是?”
“你懂个屁。”李老七冷啐一口,怒道。
他等了太多年了,漫长的等待已经将他所有的耐心都耗尽,老太爷病倒后的这短短几日,竟比前头那些伏小作低的年头加起来都要煎熬。
熊氏眼看向病榻上的枯骨,还没碰到就像触到火一样飞速挪开,躲在李老七后头,有些害怕地扯了他的袖子:“可是……”
李老七被她扯得一个趔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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