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醉春》 20-30(第5/16页)
步子,一转头,见卫勋正负手而立,抬眼看那一层盖一层千奇百怪的墙头。
“很丑么?”
邵代柔踮脚探过去,侧脸觑他一眼,竟然有些羞怯地咬住了嘴唇。
不等卫勋答话,她就急不可耐晃着双手解释道:“那是我第一回做,不熟练,不能作数的。”
卫勋把她一眼,神情郑重讶异,“大嫂竟会补墙?”
邵代柔嗯了一声,指着另一处平整得多的墙面,“你看西边,那些是去年补的,是不是就好得多了?”
已经是鼓足勇气望着他,却在他略带保留的目光中泄了气,笑容也变得讪讪挂在嘴角,“果然还是很丑吗……”
“不丑。”卫勋不想打击她,果断答。
可是邵代柔还是不信,踮着脚背着手,狐疑眨着眼睛盯着他的脸,“那这算作是什么表情?”
卫勋记得,初见几次她还是很怕他的,眼睛不敢直视他,面对他时肩膀会因畏惧而瑟缩发抖。是什么时候,她不仅不再害怕他,反倒对他开始表露出如此丰富的情绪起伏来?灵动得……
灵动得,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几分可爱。
他为这一瞬作出的判断而顿了顿,旋即将视线从她脸上移开,淡声道:“我只是料想,这类活计,多半应由家中男丁去担才是。”
其实应该由下人去做。
眼前一片如此阔绰的院落,再不济,至少也应当该雇上几十个下人才能勉强运转得起来。
只是看着打满补丁的疮痍门头,他把尚未说出口的询问咽了回去。
“父亲这几年腰腿不好,爬倒是应该还爬得动高墙,只是不敢叫他上梯子了。至于我大哥么……”一想到她那做什么都不成器的大哥,邵代柔也感到头痛,含含糊糊找个借口混了过去,“大哥背着官身,不好做这些事情的。”
横竖说起来都是些丢人透顶的故事,不想卫勋继续追问,她喋喋吵闹起来,将这片墙的故事告诉给他听,上房补瓦时怎样失足掉下来,锯木头时又是怎样伤手留了疤,把虎口撑开来递过去给他瞧,纤细粗糙的弧度上,赫然一团蝴蝶状的疤痕。
笑意从她嘴角盛放,在那双被风吹红的眼眶包裹里,琥珀色的瞳仁亮晶晶的,沾了细碎雪花的碎发不断被风拂起,在脸颊上荡出一片又一片骄傲的波纹。
她的表达欲这一刻旺盛得很,卫勋就静静听着,明晃晃的日光将难缠的雪照得剔透,他忽然觉得,今天的雪色似乎有些太亮了。
目光飘落在她熠熠发光的眼睛上,在一个极其短暂的停顿之后,他的注视变得克制而冷淡起来,只是简短“唔”了一声,再一次移开了视线。
第24章 商议
秦夫人在家中拨了几日算盘,算来算去,只好把邵平叔叫了过来,夫妻俩对一对账面。
过去家里有邵代柔接各种私活补贴公中,倒是勉勉强强还过得,眼下邵代柔去了李家,不能再帮衬家里,可以预见将来日子难过。
邵平叔和秦夫人一共有三个子女,大爷邵鹏和小女儿宝珠是秦夫人生的,次女邵代柔是秋姨娘生的。
他们从京城一路被赶到青山县,大爷邵鹏一直没有办法接受从天庭掉落十八地狱的落差,整日浑浑噩噩。
三个孩子里,还是女孩儿好啊!
秦夫人不得不感叹。
他们落魄时,邵代柔也有几岁了,不知道还记不记得从前的富贵,横竖是懂事得早,后来又有了幺女宝珠,姐俩儿一直偷偷在外头做零散活计补贴家用,两个傻小孩,自以为隐瞒得很好,其实这个家里有什么事能躲过当家夫人的眼睛?
秦夫人只是无法接受——无法接受膝下子女要对别人卑躬屈膝,无法接受邵家人要做低贱的活计讨生活。
不能接受,但又需要,只能装聋作哑,明面上不知道,就假装一切屈辱都没有发生。
可是到了现在这种时候,不面对也不能够了。
比秦夫人还不能接受现实的是邵平叔,他捧着秦夫人这几日补做的账册,满脸惊诧道:“啊?x不是就邻里窜窜门子做一做杂活,不做了也就不做了,家里如何就会冒出这样大的窟窿?”
对邵代柔的付出,既没有做到应有的理解,也没有感受到应有的感激。
秦夫人充满遗憾地望着她的丈夫。
他的身姿还是那样挺拔,他的容颜还是那样英俊,就连不合乎年纪的天真呈现在空洞的浓眉大眼里,也显不出令人作呕的愚蠢来。
在周遭一个个大腹便便谢了头顶的同龄男人的衬托下,他那一身上了年纪的清新俊逸尤其显得难能可贵。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他的母亲盈夫人——曾经艳冠江南鼎鼎大名的江淮第一名妓,将姣好的容貌毫无保留地遗留给了他。
想当年,他也曾被称作京城第一贵公子,众星捧月,风光无两。
秦夫人还记得她第一次赴邵公宴,继母指着瑶池那端远远的倜傥身姿问她:“那是邵公爷家的十三爷,姑娘且落一落眼,瞧瞧合不合心意?倘或要是合心,万万不要羞怯,直说给母亲听,母亲好替你去说合。”
恰逢此时,瑶池那端一回首,“美姿仪”三个字第一次从书卷上落进实处,一举手一投足,哪怕形容成倾倒众生也不为过,一时间鸦雀无声,众位年轻女郎均红脸晃花了眼。
继母见她心神动摇,赶紧上前抓紧规劝道:“姑娘虽不是我亲生的,上天作证,我待姑娘可是比待自己亲闺女还要上心。十三爷生得这般仪表堂堂,身份又是一等一的尊贵,母亲盈夫人虽然并非高门出身,可人如今可是当着邵公府的家,将来十三爷袭爵还不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要是这回错过了这门好亲,还能有哪家的天仙能入得了眼?”
秦夫人那时年纪还小,一时被心头懵懂的小鹿撞晕了头脑,以至于忘记思考,一直视她为肉中刺的继母怎么会如此好心,按说这样好的亲事,怎么不说给自己的亲生女儿,反倒要说给她……
这人啊,只要年纪一上来,就容易陷入对往事的琢磨里,想着想着就想远了。如今旁的还是不去提他了吧,单单只说容貌,只说那貌比何宴的丈夫。
眼下呢?
秦夫人十分晦暗地笑了笑。很可惜,时间削弱了他的盛世容颜,却没能为他带来智慧的沉淀,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依旧如同当初那般愚蠢和无能。
她苦笑着,一样样讲给邵平叔听:“你是不知代柔有多能干,你想想,家中的差事是不是几乎样样都是代柔在担?她在外面接零碎活计,一夜一夜做,眼睛都要熬坏,还有前头的客栈,她也日日都去帮工。你我也不知是修了几世修来的福气,这一世才修得她做姑娘。”
如果没有邵代柔的辛苦,哪有他邵平叔在外头撒手的潇洒。
尽管邵平叔依旧不能理解几针针线到底能赚多少,但他也没有反驳妻子的话,他放下账册,在屋子里踱来踱去,沉思半晌,对秦夫人提议道:“夫人以为……若是让代柔改嫁,当如何?”
寡妇改嫁又怎么了,只要找一富户,照样缺不了聘礼。闺女不必受守寡的苦,下聘的礼金还可以拿来贴补家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哇叽文学,waji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