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金银错》 100-110(第10/22页)
,他一心想着这里密不透风,可不可以拔剑杀了皇帝?
贺兰胜摸了摸自己的腰,才想起来今日和皇帝一起出行之前,武器早就被没收了。他在皇帝身后不耐烦地竖了竖眉,然后便放低了声音,言之有理地劝皇帝回宫。
反正他也不想浪费时间伴驾了。
李渡认真地侧耳倾听,终于在脚步声彻底远离以后,咬牙大笑一声,把她翻烙饼似的翻了个面,却被贺兰月一巴掌甩在脸上。
她前天染了指甲,磨得又尖又利,给他唇边划了个口子,有血不停地下流。
李渡伸手擦了一把,恨恨地笑了笑:“再打一下啊!把我打死了当寡妇去!”
她被气得满脸通红,抬眼见自己浑身赤裸,又见他衣冠楚楚,只有一根凶器得意洋洋地指着自己,恨得将身一挺,拔出他护膝上的小刀,直往他腰间捅去。
李渡傻眼了。
她气鼓鼓地重复:“去死吧你,李渡去死!李渡去死!”
可真见到血浸湿他袍子的时候,她又浑身瘫软,伏在他腰间大哭。李渡的头无力地歪倒,斜着眼看着她,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把她的脑袋拨开。
“我不是故意的,还不是因为你不好好对我……”她胆战心惊地把刀拔了出来。
李渡无奈地叹了口气:“你给我压痛了。”
他的头渐渐垂下去,贺兰月更是惊慌失措地拉着他,不知道如何是好了。她一遍又一遍念着李渡的名字,他却毫无发觉一般,将头一歪,埋进了她怀中,面无生气。
李渡别过头,微不可见地暗笑了一下。
袍子硬,穿得厚,小刀捅进去以后就歪了,横着削掉了他腰上一片肉。多流点血罢了,又闹不出人命。
他甚至从她的举动间品到一丝舍不得。
啊?原来她舍不得他!
李渡突然觉得这血流得很值,歪过头亲了亲她的脸颊,可怜兮兮地哀求:“贺兰,我好像时间不多了,躺下来最后陪一陪我吧。”
“不行……”她拉着他的手,“我带你去包扎吧殿下,我自己去认罪,认罪我亲手捅了太子殿下。”
“来不及了。”李渡歪过头去,一滴泪划下来,“刺到内脏了。”
他用力把她拉进怀里,嘶了一声,却继续将她搂紧,心底思绪万千。
原来伤害自己就能够让她心疼啊,真是的,不早说。
李渡心中涌现出一千万种酷刑,诸如什么滚钉床,踩火盆,刀山火海独木桥……他还有一个更好的主意,比方说……制造一些喜闻乐见的误会,让贺兰月觉得她那二哥把自己推下楼梯,设计杀死自己。
他有着美好的未来。
李渡又吻了吻她的额头,心满意足地睡去。
一觉醒来,贺兰月战战兢兢地看着他泛白的唇。她觉得自己疯了……李渡说自己时日不长了,她竟也睡得着……
贺兰月小心翼翼地探了探他的鼻息,逐渐诧异起来。
她沉思了片刻,掀起李渡的袍子,看着那一整块新结的痂,恍然大悟。贺兰月冷笑着,在他腰上狠狠拍了一掌。
李渡痛醒了,仍旧睡眼惺忪地卖弄着自己的可怜。
贺兰月叉着腰:“我怎么没捅死你呢?殿下听过狼来了的故事吗,以后要是你真死了,你信不信我连嚎丧都懒得嚎了,转头就走。”
她转身就走,却被李渡拉住,恶狠狠地贴在她眼前:“那你呢?小时候有没有人教过你要爱惜自己的身子。从前和那死鞑子在一起的时候,为了生孩子什么补药都肯吃,那么大根的人参恨不得生啃。如今和我,怕到生喝毒药?”
李渡觉得必须警告她一番,省得她脾气上来了,喝了小翠给的假药还不够,又去外面找什么旁门左道的避子汤喝。
贺兰月对他的管教恼羞成怒:“干你什么事!我就是觉得味道好,爱喝,怎么啦?”
李渡轻笑了一声,捏起她的下颌:“想给李宝仪收尸的话你就试试看。”
她彻底没话说了。
李渡穿好衣裳,径直回到东宫去。才入奉化门,发觉几个宫人正忙得脚不点地地宴客,顿觉不对劲。他挥退了丽正殿的宫人,往宜秋宫去,见到眼前的画面,脸色骤变。
陈道然正在给太子妃把脉。
他微笑着走进去,挑了一个显眼的位子坐好,翘着腿,嘴里关怀着陈道然的身体。
“太子殿下怎的回来了,下官未曾料到,失了礼节。”
“嗳,这是什么话?”李渡手里把玩着茶杯,“你来替太子妃看病,我做丈夫的高兴还来不及呢!”
话说得漂亮,可等陈道然一走,他就奋力将茶杯摔在了地上。
两人再度争执起来,东宫的人也没法了,觉得兴许他们八字不合,不然不见面就是了,何至于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他们跪着喊息怒,却被太子和太子妃赶走。
姐弟两个在大殿内指着对方的鼻子骂,将对方这辈
子做过的所有肮脏事都扒出来说了一通。他骂她心狠手辣,不择手段,她骂他见色忘义,自私自利。
李陵容忍无可忍:“我看你是已经做了太子,早就想扔了姐姐这个拖油瓶。谁知道你当年害死爷娘是不是故意的,想做太子想疯了,只可惜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活该你被流放十年,活该你是个孤儿!”
李渡只是冷笑:“好啊,好啊,李陵容,我马上送你到地底下见爷娘去。反正我都是这种人了,有什么顾及的?”
他们再度不欢而散,李渡挥袖离开,未曾注意身后的太子妃再一次急火攻心,脖颈一横,倒在地上。宫女们哭着跪下,说要带她去看太医,李陵容只是挥了挥手,没当回事,请她们把她扶回榻上去。
“歇息一夜就好了。”她有气无力道。
这个月同样的事情已经发生了无数次,第二日的太子妃总是会照常地早起,操持着东宫的事务,仿佛从未和太子发生过争吵。
谁也没曾想到这一夜的她再也没能醒来。
她在睡梦里无声无息地没了。也许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哪一次呼吸突然地不再均匀,梦境突然变得很轻很轻,消失不见。
宫女哆哆嗦嗦地到丽正殿报信:“太子妃她……”
“我今天要到宫里侍药,天大的事等我回来再说——”李渡不耐烦地打断她。
他疑惑着今日怎么没有宫人服侍自己更衣,却又着急到宫里去,自己将外袍披了上去,扶正头上的太子冠,不徐不疾地走了出去。
他在日光里浸了个透,在青天白日之下踏过平坦的官道,步履轻松,越走越快。
直到太子妃的死讯如潮水般从他身后追上来。
“太子妃娘娘薨了,去报丧!”
贺兰月得到消息,赶来奔丧的时候,李渡正坐在披了白布的床边一动不动,呆呆地看着前方,豆大的泪珠一滴一滴地划下来。
有一阵风来了,外头的柳树在动,李渡却不动如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哇叽文学,waji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