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银错: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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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努去,摸索着,终于抱住他还算可靠的后背,他却忽然一言不发了。

    李渡怔愣了片刻,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把下颌垫在她肩上,叹了口气:“好了好了,有我在呢。贺兰,你以为我不知道?”

    “什……什么,殿下知道什么?”贺兰月吓坏了,在他怀里抬起头来。

    他知道什么?难道是知道县主发现她的秘密啦?那肯定完了,李渡会狠狠怪罪她的。

    可李渡只是轻飘飘地吻了吻她的脸颊:“知道整个长安,整个大魏,只有你是真心对我好的。贺兰,请你自私一点好吗?天底下没有任何一件事比你这条小命重要,不值得你为此冒险。哪怕是为了我的小命好吗?如若你真的死了,我就无家可归了。想来不要一年时间,我也就饮剑自刎了。”

    李渡从未把话说得那样直白,满怀期盼地望向她。

    “怎么会呢?”贺兰月却不看他,一副被他说得一头雾水的模样,“殿下在长安有那么多兄弟姐妹,有父亲,怎么会无家可归呢。将来还会有自己的孩子——”她忽然心酸起来,“将来你会有自己的王妃,你们会有很多孩子,其乐融融——”

    他听不下去了,用一个吻把她打断,可贺兰月急促地挣扎开了,就像从湖水里搏命求生一样。她推开他:“夜这么深了,殿下怎么不点灯。看不见,什么都看不见,我好害怕——”

    李渡惶恐地看着她,然后转头看向满堂连枝灯,看向这灯火辉煌的夜晚。

    第44章 失明

    贺兰月失明了。

    她是得过雪盲症的人, 山上的湖水几乎同雪一样冰冷刺骨,又是夜晚,又没有生起火来抵抗。渐渐寒气入骨, 因此旧疾复发。

    当然, 没准是吓成这样的。

    李渡让她乖乖在床上躺好, 哪也别去, 随后便在这座大宅子里消声灭迹了。贺兰月躺在一片偶尔闪过灯火重影的黑暗里,掰着手指头, 猜想他大概是去给自己找大夫了。

    可慢慢的几个时辰过去,连个报信的侍卫也没等来。

    好在她心宽, 料想李渡在长安城不能出什么事,于是趴在榻上, 打了个哈欠,又睡过去了。

    梦里的李渡却死了。

    她梦到皇帝苛责他, 梦到皇帝把她失踪的罪责怪在他头上,借题发挥, 大发雷霆。皇帝下旨处死他, 十几个侍卫把他围在大殿中央, 天旋地转之间, 他被万箭穿心。刀枪剑戟扎在他身上, 把他捅成了一个刺猬。武器堆成一座小山。

    他的血水流过宝相花纹的地砖, 流成一条小河, 流到她的脚边,渐渐浸湿了她的鞋袜。

    贺兰月猛地惊醒过来。

    她立即坐起身来,下意识伸出手,在黑暗里寻寻觅觅,撞在烛台上, 痛得直抽气。可她却管不了那么多了,对着无尽的幽暗深处呼喊:“李渡,李渡!你在哪呢?”没有人回应,她害怕起来,泪水沿着鼻梁流下去,“李七郎?臭李渡?你别吓我呀!王八蛋——”

    他又去哪了呀?

    脚步声响起,近了,远了,根本分辨不出往哪去了。可男人朦朦胧胧的影子映入她眼帘里,轻薄如烟,她像误闯入了别人头七夜里回魂的梦境。贺兰月此时犹如周庄梦蝶,心上大乱,哭着扑进他怀里。

    可到底看不清,没摸准自己身在何方,重重地撞在琉璃打制成的细牙桌上,一尺清泉从额上流来,分辨不出是血还是泪。

    男人不紧不慢地逼近了。

    她疑惑得很:“你去哪啦?我一个人在这里都要吓死了。”

    男人抬起宽大的袖子,落到她脸上,把血水擦去。他欲止又言:“你果真同你七哥关系好得很。”

    他的声音从高处滚落下来,不必去猜,肯定正倨傲地站着,占了地势高的位子,高高在上地打量着她。她不敢说话了,静静地坐着,血水却在脸上交叉着流下来。她极力克制住,却痛得哎呦哎呦叫唤,用手掌去挤压自己的心窝。

    别过脸去,血液溅起来,溅到那龙凤呈祥的大红屏风上去了。

    正给那龙点上了血腥的眼睛。

    皇帝在烛火的光亮里几乎瞪着眼,纱帐齐飞,打出遍地的蓝影子,他像个暴死荒野的尸身走过来,眼球里白一片浊一片,也是猩红的。

    她听见几个宫女迎上来,跪着服侍他。一盆温水高高举起来,他屈尊降贵地打湿了丝巾,轻轻为她擦去脸上的血。她又听见他传御医上来。

    原来她在皇宫里,在温暖如春的皇宫里。

    御医给她把脉,干枯的手按着她的筋脉,活像弹棉花似的,贺兰月感觉他的手指在自己腕上一跳一跳,同她此时此刻搏动着的心脏一般。

    他旋即沙哑着给了诊断:“公主这是寒气入体所致,依臣

    看来,只要臣等多下心思,把这大殿彻夜不停地烧起暖炉来,让公主一整个冬天都不再受寒,不消半年时间便能痊愈。”

    贺兰月的脑子一团乱麻,好不容易理清了,知道自己要率先否决她同李渡很要好的定论,却找不到开口的机会。

    她想起李渡躲着自己足足半年。也许让外人知道他们关系不错,哪怕仅仅是普通的兄妹情谊,也会有不得了的事情发生。尤其是让皇帝知道。

    触目惊心的梦境又浮到她眼前,两串眼泪流下来,她拦也拦不住。

    索性拽着龙袍的大袖子哭起来:“七哥到哪去了?陛下要给我做主!阿耶你得给我做主!我被人丢到湖里去了不说,七哥找到我以后问也不问,直接打了我一巴掌,如今人不见了,是不是畏罪潜逃?”

    皇帝哂笑了一声:“你自己偷了寺庙的毛驴跑出去玩,被歹人害了,他是哥哥,教训你是天经地义。你要懂事点才是,难不成你还想去捉拿自己的哥哥不成?”

    贺兰月赶紧摇摇头:“不成不成,女儿看不见,经不起这种辛苦。陛下替我去捉拿他好了。狠狠地罚他,教训我就教训我,凭什么动手打我呀?陛下都还没打过我呢!我娘都没打过我呢。”

    “哦?”皇帝别过头去,取了一杯宫女呈上来的茶水,慢条斯理地去喝,“我倒想替你捉拿他。可他日夜兼程,如今已经又远在千里之外,替我们李家修筑行宫去了。我可不敢放你过去,怕你把才修好的行宫哭倒了。”

    孟姜女哭长城,他在说这个吗?

    贺兰月心下轰然。她虽然不是很熟悉这些古典故事,却也明白孟姜女是为了丈夫才把长城哭倒的。他在含沙射影她和李渡吗?他发现了什么?

    她只能去试探:“女儿才不会呢!要说起来,陛下更应该担心驸马!女儿被人丢进湖里去,他没吓坏罢?”她忽然凑近了些,压着声音和皇帝说悄悄话,“陛下快把他传进宫里来罢,万一女儿不在的这些日子,他在外头找了小妾怎么办?”

    “他敢?”皇帝慢悠悠地起身,“若是真找了,你把他们杀了不就是了。”

    她察觉到皇帝要走,下意识又拉住了他的袖子。那金银交错的纹理微微刺中她的手,她一下就清醒了。思来想去,已经没有话能说出口了。

    她只能故作懊恼:“阿耶记得帮我赔给那个小和尚一头毛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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